张飞军三万余人拉成一条长蛇,在仅容两马并行的窄道上艰难行进。
他们脚下是万丈深涧,水声隆隆;头顶则是峭壁悬崖,鹰隼盘旋。
魏延追上中军的张飞,压低声音:“三将军,前哨探明,费曜已将三千天水郡兵尽数集结于城中。现四门紧闭,摆出死守架势。”
张飞抹了把额头的汗,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大白牙:“三千?嘿,不够俺老张塞牙缝!传令下去,加快脚程!三日后,俺要在天水太守府里喝他窖藏的好酒!”
“将军,”魏延眉头紧锁,“山路险峻,辎重行进缓慢。且费曜虽非名将,但据坚城而守,我军若强攻,伤亡恐……”
“怕个鸟!”张飞铜铃眼一瞪,“俺老张这辈子打过的硬仗多了!再说了——”
他忽然凑近,声音压得更低,脑上露出几分狡黠:“出征前,孝直跟俺透了底。费曜这人,贪财好色,胆小如鼠。
咱们大张旗鼓杀过去,阵势摆足,说不定那厮自己就吓得开城了!”
闻言,魏延将信将疑,却也不再劝。
三日后,天水城西五里。
张飞大军列阵完毕。三万将士依山布阵,旌旗蔽日,枪戟如林。中军处,“张”字大纛高耸,白底黑字,在秋风中烈烈飞扬。
城头上,费曜扶着女墙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手下确有三千兵,但大半是数月前临时征发的郡国兵,训练不足,甲胄不全。
而城下那面“张”字旗,仿佛带着实质的杀气,隔着数里都能让他感到寒意。
“将军……如何是好?”副将声音发颤。
费曜的目光扫过城外肃杀的军阵,又回头看向身边士卒——许多人握矛的手在发抖,眼神躲闪,不敢与他对视。
军无军心,打不得了。
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他颓然道:“开……开城吧。”
“将军!”
“开城,投降。”费曜干涩道,“张翼德乃万人敌,咱们这点人马,这墙……守不住的。开城投降,至少能保住阖城性命,保全家中老小。”
副将嘴唇翕动,最终化作一声长叹:“……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