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下了大狱……”
“张记是蠢。”刘茂看着窗纸透进来的些许月光,“他囤的是粮食,百姓要吃饭,官府自然要管。咱们囤的是布匹——不穿细布穿麻布,死不了人。”
他摸索着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街道空无一人,打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。
“许昌城里囤货的,不止我一家。”刘茂声音压得极低,“县衙王主簿的小舅子,囤了八千石麦子。
李功曹的表亲,囤了三百匹绢。还有军中几个将领,哪个没在城外设私仓?真要查,先从他们查起。”
刘福还是担心:“可淮安那边要是真断了货……”
“断了才好。”刘茂冷笑,“断了货,市面上的存货就那么多。物以稀为贵,价格才能飞上天。等涨到顶,咱们再慢慢放货,赚的够吃十年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账目:正月初五,收工币三千元;正月初十,兑出工币五百元购布;淮安来讯,暂停出货……
“你去睡吧。”刘茂合上本子,“明日一早,带两个人去仓库,把那批陈布运出城。记住,走小路,别让人看见。”
“诺。”刘福躬身退下。
刘茂坐在椅子上,手按着铁箱。
箱子里是七万元工币,按现在黑市价,能兑黄金近九千两。这些钱,是他十年经营的全部心血。
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刘茂警觉地起身,摸到门后。脚步声经过布庄门口,渐行渐远——原来是巡夜的兵卒。
他松了口气,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“乱世啊,还是得多存钱……”他喃喃道,不知是感慨还是庆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