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块木板抹平斗口,多余米粒扫回袋子——这一抹一扫,至少半升米没了。
“三斗半。”伙计报数。
“等等!”王老三急了,一把按住斗边,“我今早在家用官斗量过,足足四斗!你这斗……”
“你家斗小,我这斗大。”伙计甩开他的手,米粒撒了一地,“就三斗半,爱卖不卖。后面还排着队呢。”
王老三回头看去。队伍从粮行门口排到街角,怕是有两三百人。几个壮汉正不耐烦地跺脚,眼神凶恶。
他咽了口唾沫,喉咙干得发疼:“多……多少钱?”
“市价一石两千钱。”伙计拨弄算盘,珠子噼啪作响,“你这三斗半,算你三斗,六百钱。”
他从柜台下摸出一连串铜板,叮叮当当丢在台面上。
钱轻飘飘的,边缘毛糙得割手,中间“五铢”二字模糊得像个鬼脸——这是官府铸的“改良五铢”,百姓私下叫它“鬼脸钱”。
王老三没接:“我要工币。”
伙计猛地抬头,瞪圆眼睛:“工币?没有!官府月初有令,市面交易须用五铢钱,私用工币者罚没家产!”
“可……可工币能兑盐兑布,这钱……”王老三攥紧了衣角,“这钱买不了什么东西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