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摇头,“你看看这报纸!‘自择明主’、‘民心所向’、‘天下顺之’!
刘仲远这是在告诉天下人:跟着他,能吃饱,能活命,能过上好日子!跟着我曹孟德,只能挨饿,等死!”
他抓起报纸,指着士燮手书的证言:“‘今岁丰人安,皆刘国公所赐也’……哈哈,
好一个‘刘国公所赐’!
我曹孟德征战数十年,灭黄巾、诛董卓,扫袁氏,战马超,结束多方战乱,反倒不如他刘仲远几车稻种、几个‘种地郎中’?”
他站起身,来回踱步。
“他在造势。用报纸,用戏剧,用歌谣,用技术,用榜样,造——顺他者昌,逆他者亡的大势。”
曹操一针见血,说破刘骏的心思。
尔后,他停下,看向众人:“你们说,现在天下百姓看到交州的例子,会如何想?
那些还在挨饿的百姓,那些被苛税压垮的农人,那些家破人亡的流民……会不会想:‘要不,我们也去淮安?’”
无人敢答。
曹操也不需要答案。
他走回案前,坐下,提笔。
笔尖悬在纸上,许久,落下。
他写了一个“战”字,又写了一个“和”字。
两个墨字并列,像两条路。
他看着,看了很久。
最后,他伸手,将“和”字涂黑。
“备战。”他说,“刘仲远下一目标,必是欲与我大战。在他大势养成前,我等必须先下手为强。”
荀彧连忙上前拱手道:“丞相,如今秋粮已收,确可调兵遣将。然,淮安军力不弱,且各地皆已高筑城墙,严密布防……”
“勿要攻城,逼他出来打!”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他既重民生,我等就打他的民生。
传令:集结兖州、豫州兵马,屯于淮河以北。不求速胜,只做骚扰——毁其民生工程,诱淮安军出城来攻。
同时,令妙才加快筹备战事,务必在明年初与刘骏开战!”
“诺!”
“还有,”曹操补充道,“让细作在淮安散播消息,说朝廷百万大军即将南征,兵锋直指淮安。我要看看,他治下百姓,民心如何。”
“诺。”众人领命退下。
曹操独坐书房,看着被涂黑的“和”字。
他想起官渡之战前,他也曾这般抉择。
那时他选了“战”,赢了。
这次呢?
他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