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那数字,眼眶红了。
他哆嗦着坐回自己那桌,对着一碗凉透的粗茶发呆。
同桌的年轻人推他:“阿爷,怎么了?”
老者摇头,不说话。他想起三年前饿死的小儿子,想起去年被乱兵抢走的粮种,想起今年春荒时,老伴病重无钱抓药,咳血而死。
若……若早几年,他知道有这般的地方……
“老丈,”布商忽然走过来,坐下,低声问,“您家里……可有后生?”
老者抬眼。
布商声音更低:“淮安那边,工坊到处缺人。但凡识几个字,肯学手艺的,进去先学三个月,管吃住,月钱八百文。学成了,转正,月钱一千五百文起步。若手艺精了,三千、五千的都有。”
年轻人眼睛亮了:“真……真的?”
“我骗你做甚?人家一分工币可当十几文使,钱多着呢。”布商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片,上面写着地址,“这是我常来往的货行,在小沛东市。你们若去,报我名号,他们能安排临时落脚处。”
年轻人接过纸片,攥紧。
老者却抓住布商的手:“这位大兄弟……我们若是去了,曹公这边……能让走吗?”
布商沉默片刻,拍拍他的手:“走水路,夜船。过了淮河,就没人拦了。”
他起身,回到自己那桌,继续喝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