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门缓缓打开,赵云骑白马,持长枪,当先入城。身后是整齐的幽冀精兵,甲胄鲜亮,步伐划一。
城中街道空荡,百姓躲在家中,从门缝窗隙偷看。
“将军。”副将策马靠近,“城内曹军残部已肃清,府库封存,官吏暂押。田丰先生正在安抚城中大族。”
赵云点头,望了望城头——曹字旗已被扯下,换上“刘”字大旗。
巨鹿一下,冀南诸郡几近尽入囊中。邺城,已成孤城。
“将军,下一步是否直逼邺城?”副将问。
“不。”赵云摇头,“主公令,围而不攻。邺城坚固,曹仁善守,强攻徒耗兵力。
传令,全军休整,在巨鹿、安平、河间三郡屯田,修筑营垒。另外,放出风声,说我军粮草不济,暂无力攻城。”
副将一愣:“将军,这……”
“虚则实之。”赵云淡淡道,“曹仁多疑,闻我粮尽,或会出城试探。届时,再寻机歼之。”
“诺!”
副将恍然,转身传令。
赵云策马在城中缓行。
他想起不久前,主公送来的书信。
“子龙,汝在冀南,不求速胜,但求稳占。曹操新败,已无力南顾,必调兵北返。
孔明之意,汝拿下三郡后,可做出粮草不继、无力进取的假象。曹仁沉得住气,你就屯田养兵,巩固甲方。他若沉不住气……你当迎头痛击。
另,文姬来信言及,汝妻女对汝甚是思念,吾料小秋贤惠,必不曾说起,故代言之,望君以安全为重,勿行险着,切记。”
赵云见信,虎目含泪,一为妻女,二为主公。
得妻如此,得主如此,夫复何求?
此刻,冀南诸郡,已是囊中之物。
邺城虽好,但强攻代价确实太大。
围而不攻,逼曹操分兵来救。届时,或可野战歼敌,或可逼曹操签城下之盟。
乱世争雄,有时占地不如歼敌。
赵云心绪纷飞。其久经战场,大将之资已越发明显。此,从轻下冀南诸郡,便可窥见一二。
……
同日,清河郡。
太史慈站在城墙上,望着北方。
清河已下,守将投降,过程顺利得让他有点意外。
“将军。”亲兵来报,“城内士族联名上书,愿献粮五千石,犒劳王师。”
“收下。”太史慈摆手,“按老规矩,给钱,市价收购。主公说过,不得白拿百姓一针一线。”
“诺。”
亲兵退下。
另一名副将走来,低声道:“将军,探马来报,邺城方向有兵马调动迹象。曹仁似乎在加固城防,但没有出兵的打算。”
太史慈点头。
曹仁不傻。
冀南诸郡已失,邺城孤悬,此时出城野战,胜算渺茫。固守待援,才是上策。
“传令各营,加强戒备,防备曹军偷袭。”太史慈顿了顿,“另外,多派斥候,盯住兖州方向。一旦曹操调兵北上,我要第一时间知道。”
“诺!”
副将领命而去。
太史慈望向南面。
主公此刻,应该在当阳与曹操使者周旋吧?
这盘棋,是越下越大了。
……
汉中,南郑。
马超坐在院中石凳上,擦拭长枪。
枪尖寒光凛凛,映出他阴郁的脸。
投奔张鲁,已三月有余。
起初,张鲁待他还算客气,给兵给粮,让他驻扎在阳平关。但日子一长,味道就变了。
张鲁麾下那些将领,杨昂、杨任之流,明里暗里排挤他。粮草供给越来越迟,数量也越来越少。前几日,甚至欲以“粮秣不足”为由,要调走他一半兵马。
“孟起。”
庞德走进院子,脸色难看。
“张鲁又派人来了?”
“嗯。”庞德坐下,“这次是谋士杨松亲自来的,说主公要宴请你,商讨‘共御曹操大计’。”
马超手中动作一顿。
“宴请?平日不见他召见,今日突然设宴?”
“我也觉得蹊跷。”庞德压低声音,“我暗中打探,听说张鲁这几日与杨松、杨昂密谈多次。今日府中护卫比平日多了三倍,且都藏于厅堂两侧厢房。”
马超眼神一冷。
“伏兵?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庞德咬牙,“孟起,张鲁这是容不下我等了。今日之宴,怕是鸿门宴。”
马超沉默。
他想起父亲马腾,想起西凉铁骑纵横的日子。
如今,虎落平阳,连张鲁这种货色都敢算计他!
“传令。”马超起身,“点齐本部兵马,即刻出城。”
庞德一愣:“现在?那张鲁使者还在前厅等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