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您怎么哭了?”
孙艺从镜子里看到了母亲的泪水,心里一酸,连忙转过身来。
陈秀兰抹了一把眼泪,破涕为笑。
“娘这是高兴,高兴傻了。”
她看着眼前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儿,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孙艺的脸蛋。
“看看咱家小艺,打扮起来多俊啊。”
一旁的孙颖也在帮忙整理嫁衣,听到这话,笑着插嘴道:
“那可不,咱家小妹本来就是美人胚子,这也就是平时干活没收拾,这一收拾,比那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还好看呢!”
陈秀兰叹了口气,眼神变得有些深邃,那是经历了岁月沧桑后的感慨。
“唉,一转眼,这半年的变化真是太大了。”
“想当初,咱们还在劳改队里受罪,吃不饱穿不暖,还得被人戳脊梁骨。”
“那时候娘就在想,这辈子是不是就这么完了,是不是要连累你们姐妹俩一辈子抬不起头来。”
说着,陈秀兰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孙颖放下手里的衣裳,走过来握住母亲的手。
“娘,都过去了,咱不提那些不开心的。”
陈秀兰点了点头,反手握住大女儿和小女儿的手,用力地攥了攥。
“是啊,都过去了。”
“所幸啊,咱小艺命好,遇到了个好女婿。”
“这兴旺,真是咱们家的贵人。”
“不仅治好了大女婿的瘫痪,还硬生生把我和你爹从那个泥潭子里给捞了出来。”
“如今看着你们姐妹俩都找到了心爱的人,都有了好归宿,娘这心里啊,高兴!”
“接下来的日子,咱们老孙家,也该是时候享福了。”
屋里的气氛温馨而感人,母女三人说着贴心话,那份亲情在空气中流淌。
就在这时,门帘子一掀,一股冷风灌了进来。
孙大海搓着手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有些纠结的表情。
他看了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儿,又看了看眼眶红红的老伴,犹豫了半天,还是开了口。
“老婆子,那个……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。”
陈秀兰斜了他一眼,一边给孙艺整理发梢,一边随口问道:
“啥事儿啊?吞吞吐吐的,有话就说,有屁就放。”
孙大海挠了挠头,干笑了一声。
“就是……你看明天女儿结婚这么好的日子,咱们要不……去跟县里的那些亲戚说一声?”
“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,这么大的喜事,不通知一声,怕是以后落埋怨。”
话音刚落,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下。
陈秀兰手里的梳子停住了。
她慢慢转过身,没好气地白了孙大海一眼,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。
“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!”
她把梳子往桌上一拍,指着孙大海笑骂道:
“你要是真想去跟他们说,你早就去了,还能等到现在?”
“你不就是想借我的嘴,说出那个‘不去’来吗?”
“怎么着?想当好人,让我来当这个恶人?”
孙大海被媳妇揭穿了小心思,老脸一红。
这还是当着两个女儿的面,实在是有些下不来台。
他尴尬地嘿嘿笑了两声,挠头的动作更勤了。
“哎呀,我这不是……这不是寻思着问问你的意见嘛。”
这时候,一直没说话的孙颖皱起了眉头。
她脸色有些冷,显然是对那些所谓的亲戚没什么好感。
“爹,这事儿根本就不用问娘。”
“咱不去跟他们说!”
孙颖的声音很坚定,甚至带着一丝怨气。
“当初您和娘被抓去劳改的时候,我和兴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?”
“家里揭不开锅,我去求大舅借点棒子面,被人拿着扫帚赶出来。”
“兴国瘫痪在床上,我去求二姨借点钱买药,人家连门都没让我进,隔着门缝说不认识我们。”
“那时候,这些亲戚在哪呢?”
“他们可没一个伸出援手的,一个个躲得远远的,就怕跟咱家染上关系,怕被咱们连累了。”
“现在咱们日子好过了,兴旺有本事了,咱们凭什么还要热脸去贴冷屁股?”
这番话,说得孙大海哑口无言。
他叹了口气,原本挺直的腰杆也塌了一些。
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呢?
只是人老了,总是念旧,总觉得亲戚还是亲戚。
但大女儿的话,像是一盆冷水,浇灭了他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“行行行,我就是随口一提,你们别当真。”
孙大海摆了摆手,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。
“再说现在都这个时候了,去也赶不上时间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