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难以遏制的滔天怒火,瞬间从他的胸腔里爆发出来,直冲天灵盖!
他双拳紧握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,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,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万惠!
这个贪得无厌、心肠歹毒的毒妇!
她竟然敢偷车偷到自己家里来了!
她不仅偷了车,还把我媳妇儿引去了李家屯!
万兴旺的脑海里,瞬间闪过关于李家屯的种种信息。
李家屯,那个因为早年间争夺山泉水源的问题,一直跟万家村势同水火的邻村!
两个村子积怨已久,平日里见面都恨不得绕道走,小辈之间更是时常发生摩擦和冲突。
媳妇孙艺一个外来的女知青,性子又软,追到那个地方去……那不是羊入虎口吗?!
李家屯那帮人,出了名的蛮横不讲理,又极其护短!
他们要是知道孙艺是万家村的人,又是去找茬的,会怎么对她?!
万兴旺不敢再往下想,他担心孙艺贸然冲进李家屯,会被那帮不讲理的村民为难,甚至会受到伤害!
“该死!”
万兴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嘶哑得如同困兽的低吼。
他感激地对周叔点了点头,二话不说,转身就要朝着李家屯的方向冲去!
就在这时,旁边闻讯赶来的几位村民,也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,顿时群情激奋。
热心肠的马大娘第一个站了出来,她把手里的针线活往笸箩里一扔,叉着腰骂道:
“我呸!李家屯那帮杂碎,真是越来越不是东西了!偷东西都偷到咱们村里来了!”
她看向万兴旺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兴旺,你等着!大娘跟你一起去!我倒要看看,他们李家屯的人,是不是都不要脸了!”
一旁的老实汉子康麻子,也把肩上的锄头往地上一顿,瓮声瓮气地说道:
“对!算我一个!孙知青是为了咱们村才来的,咱们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受欺负!”
“走!咱们一起去!给孙知青撑腰!”
“抄家伙!跟他们李家屯的干了!”
一时间,又有七八个年轻力壮的后生自发地站了出来,手里抄起了扁担、锄头,一个个义愤填膺。
万家村的人,或许有些小农思想,但在对外的事情上,却异常团结!
万兴旺看着眼前这些淳朴而仗义的乡亲,心中涌过一阵暖流,眼眶微微发热。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废话,只是沉声吐出一个字。
“走!”
一声令下,万兴旺带头,身后跟着马大娘、康成叔以及一众青壮,浩浩荡荡朝着李家屯的方向,疾奔而去!
……
李家屯。
此刻的村口大槐树下,早已是人声鼎沸,围得里三层外三层。
孙艺一个人,被李家屯的几十号人,团团包围在中央。
她的脸色有些发白,但脊背却挺得笔直,像一株在狂风中绝不弯折的小白杨。
人群的最中间,万惠正抱着她儿子李铁牛的胳膊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,那样子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大家伙儿都给评评理啊!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啊!”
“这个万家村来的小畜生,仗着自己是城里来的知青,就跑到我们李家屯来撒野!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,恶狠狠地指着孙艺,颠倒黑白地哭喊道。
“她诬陷我偷了她家的自行车!我不过是回娘家,借我亲侄子的车骑一骑,这有错吗?!她就跟个疯狗一样,追到我们村里来,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贼!”
“我活了这大半辈子,就没受过这种气啊!”
旁边,万惠的男人,李家屯有名的滚刀肉李大柱,赤裸着上身,露出一身横肉,更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。
他瞪着一双牛眼,指着孙艺破口大骂。
“他娘的!你们万家村是没人了是吧?派个娘们过来送死?!”
“一个外姓的知青,敢跑到我们李家屯的地盘上来闹事!今天不给老子一个说法,你就别想囫囵着走出我们李家屯!”
周围的李家屯村民,也跟着群情激奋,一个个义愤填膺地起哄。
“就是!万家村的欺人太甚了!”
“把我们李家屯当什么地方了?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?”
“打她!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杂碎打一顿,让她长长记性!”
谩骂声、起哄声,如同潮水一般,一波接着一波地向着孙艺涌来。
孙艺一张俏脸气得通红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!
“你胡说!”
孙艺据理力争,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,却依旧清亮。
“你根本就不是借!你是偷!你要是借,为什么我一喊你,你就跑得更快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