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“人呢?”
正拼命朝山坡上跑的王二蛋,眼看着就要跑到万兴旺刚才的位置,却发现目标突然之间,就那么凭空消失了!
他傻眼了。
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可山坡上除了树和雪,空空如也,哪里还有万兴旺的半点影子?
一个活生生的人,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?
难道是自己眼花了?
还是……见鬼了?
一股比被野猪追赶还要强烈的恐惧,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“爹!大哥!救我啊!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,那头挂甲猪因为枪声的刺激,变得更加狂暴,离他的距离已经不足五米!
他完了!
万兴旺不见了,没人能当他的替死鬼了!
就在这绝望的瞬间,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王二蛋的脑海。
他还不想死!
既然万兴旺不见了,那就只能……只能把这头疯猪引向爹和大哥那边了!
他们有枪!
绝对能对付这头畜生!
爹肯定会救我的!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,便再也无法遏制。
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。
王二蛋当机立断,猛地调转方向,不再往山上跑,而是朝着刚才枪响的方向,也就是王大拿和王大驴所在的位置,发了疯似的冲了过去!
“爹!救我!它追过来了!!”
此时,王大拿刚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王大驴,正愤怒地从雪地里爬起来。
他怒气冲冲地看向万兴旺消失的方向,却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。
他以为是自己那一枪打中了,将万兴旺打进了某个雪沟里。
可还没等他高兴,就看到自己的小儿子王二蛋,正拖着一道血线,哭爹喊娘地朝自己这边冲了过来!
而在他身后,那头挂甲猪发出的“哼哧”声,如同催命的鼓点,越来越近!
王大拿懵了。
他瞬间就明白了王二蛋的意图。
这个逆子,这个他最疼爱的小儿子,竟然要把这头疯猪引到他这个当爹的面前来!
“你个逆子!你往哪跑!”
王大拿气得破口大骂,手忙脚乱地想去捡掉在一旁的猎枪。
然而,一切都太晚了。
王二蛋的速度快,那头挂甲猪的速度更快!
眼看着那闪着寒光的獠牙就要拱到近前,一道高大憨厚的身影,猛地挡在了王大拿的身前。
是王大驴!
他张开双臂,用自己并不算强壮的胸膛,义无反顾地迎向了那头狂暴的挂甲猪!
“噗嗤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响起。
挂甲猪那锋利粗长的獠牙,毫无阻碍地捅穿了王大驴的胸腹,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,瞬间染红了他身前的雪地。
“大驴!!”
王大拿目眦欲裂,发出一声悲痛的嘶吼。
而就是王大驴用生命争取到的这短短一两秒的缓冲,给了王大拿致命一击的机会!
他抓起猎枪,翻身而起,几乎是把枪口抵在了挂甲猪的脑袋上,对准它最脆弱的耳朵根部,狠狠地扣动了扳机!
“砰!”
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!
巨大的冲击力,将挂甲猪的半个脑袋都掀飞了。
这头凶悍无比的山中霸主,庞大的身躯晃了晃,最终轰然倒地,抽搐了几下,便再也没了动静。
“死了……死了!哈哈!爹,我们把它打死了!”
死里逃生的王二蛋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看着倒下的野猪,先是惊魂未定,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然而,王大拿却根本没有理会他。
他扔掉滚烫的猎枪,连滚带爬地扑到王大驴身边,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。
“大驴……大驴你醒醒!你别吓爹啊!”
王大驴的胸口,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,鲜血还在“咕嘟咕嘟”地往外冒,眼看是进气少,出气多了。
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弟弟,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憨憨的、傻傻的笑容。
“爹……没……没事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。
“小……小弟……也……也没事了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,他的头一歪,失血过多,进气少出气多,很明显要是不及时救治就真的没救了。
与此同时,王二蛋也因为失血过多,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松懈,眼前一黑,摇摇晃晃地倒在了雪地里,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。
“大驴!二蛋!”
王大拿抱着大儿子逐渐冰冷的身体,看着倒在不远处的小儿子,一时间如遭雷击,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惊慌失措,手足无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