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翰林院编修陈继儒,是最后一个松口的。
他咬着牙,写了好几天。
供词上,字迹工工整整,一笔一划,像是在写墓志铭。他交代了张四维如何利用吏部职权,安插门生故旧到江南各府县,暗中对抗新政。
还供出了一份名单,上面有二十几个官员的名字,都是张四维的人。
“大人,”周朔走过来,“那几个无关紧要的书生,已经移交刑部了。刑部已结案,流放三千里。”
“那个姓沈的举人呢?”我问。
“还关在诏狱。大人,您打算怎么处置?”
我想了想,站起身,往沈举人的牢房走。
他看见我进来,缩了缩脖子。
“沈举人,”我在他对面坐下,语气轻松,“你说本官不识字,本官可是二甲进士。你呢?考了这么多年,还是个举人。你说,咱俩谁不识字?”
他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“行了,”我摆摆手,“本官不跟你计较。你写的那副对联,本官很喜欢。
‘清风不识字,何故乱翻书’,本官决定,把这句话刻在都察院门口的石碑上,让来来往往的官员都看看。”
他愣住了,不知道我是说真的还是反话。
“不过,”我话锋一转,“本官要借你立威。从今以后,严禁结社。任何文人聚会,都必须报备官府。未经批准,擅自集会者,以谋反论处。”
我知道,这道禁令一出,江南的文人雅集、诗会社课,全都泡汤了。可我不在乎。
他们聚在一起,除了骂朝廷、骂新政、骂本官,还能干什么?
走出诏狱,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。
远处,张四维的府邸,门庭若市。那些曾经在朝堂上高谈阔论的官员们,此刻正像热锅上的蚂蚁,四处奔走,寻找救命稻草。
我嘴角微微上扬。
张四维,你以为你躲在府里不出去,我就拿你没办法?
你的门生,已经招了。你的同党,正在被一个个揪出来。
等证据链完整了,本官亲自去你府上,请你“喝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