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……没了。苏千户辛苦了。”
苏宣面无表情地站回门口,像一尊门神。
钱文渊深吸一口气,翻开书,声音发颤:“今日,我们讲《论语》。‘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说乎……’”
底下的质子齐齐跟着念,那叫一个听话。声音洪亮,态度端正,比京城的国子监学生还乖。
完颜宗峻趴在桌上,屁股还火辣辣地疼,一边跟着念,一边在课本的空白处愤愤不平地写道:“有朋自远方来,鞭数十,驱之别院。”
韦虎臣偷瞄了一眼,差点没憋住笑,被苏宣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消息传到都察院,凌锋笑得直不起腰:“大人,您这招太损了。钱文渊现在天天被苏宣盯着,比当孙子还乖。”
我端着茶盏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:“这叫‘人尽其才’。钱大人学问好,正适合教书育人。苏千户功夫好,正适合维持秩序。完美。”
凌锋竖了个大拇指,又凑过来小声问:“大人,那四个‘伪孝’的,真被赶出京城了?”
“明日就走。”我放下茶盏,“陛下让他们跪满五日,明日是最后一天。跪完了,直接上路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吴中行去贵州,赵用贤去云南,艾穆去广西,沈思孝去四川。”我掰着指头数,“都是好地方,山清水秀,适合修身养性。”
凌锋嘿嘿一笑:“那他们还能回来吗?”
“那得看他们的造化了。”我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干得好,过几年调回来。干不好——就在那边养老吧。”
第五日,午门。
四个戴着木枷的身影,在寒风里跪了整整一天。从卯时到戌时,没有一个人喊冤,也没有一个人求饶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少。头几天还有清流来来助威,如今一个个躲得远远的,生怕被牵连。
夕阳西下,校尉上前,解下他们的木枷。
四人踉踉跄跄地站起来,腿都跪麻了,互相搀扶着,一瘸一拐地往城外走。
那些曾经跟他们一起高谈阔论的“清流”,一个都没来。
我在城墙上远远看着,叹了口气。
何必呢?
张居正在府中守孝七日后,一身素服出现在了朝堂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