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观的大臣窃窃私语。
“又多了两个。”
“这是要把翰林院一网打尽啊。”
“你们懂什么?这叫‘死谏’!青史留名!”
消息传到乾清宫,朱翊钧气得把御案上的茶盏摔了。
“朕刚亲政,他们就一个个跳出来。朕不杀人,他们就当朕是泥捏的?朕要动廷杖!”
冯保在旁边小声说:“陛下,廷杖已经十一年没动过了。嘉靖爷那会儿——”
“皇爷爷能打,朕就不能打?”朱翊钧咬着牙,“传旨——午门廷杖!每人二十棍!不,四十棍!艾穆,沈思孝更可恶,六十棍!”
我站在殿外,把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廷杖?六十棍?
吴中行、赵用贤那身子骨,怕是十几棍都撑不住。真打了,不死也残。
我赶紧推门进去。
“陛下且慢!”
朱翊钧看着我,脸色阴沉:“先生,你要替他们求情?”
“不。”我摇摇头,“臣是替陛下着想。陛下想想,他们为什么敢上疏?不就是盼着陛下动廷杖吗?”
朱翊钧一愣。
“廷杖一落,他们就成了‘忠臣’,青史留名。到时候,天下人都说陛下暴虐,说他们是‘死谏’的英雄。这买卖,划算吗?”
朱翊钧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再说了,”我压低声音,“嘉靖爷那会儿,廷杖打得越狠,言官的名声越大。先帝召回来的哪些旧臣里,谁挨过廷杖,反而谁升官快!”
朱翊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陛下,何必用廷杖成全他们的名节?若他们经此一事名声大振,日后清流纷纷效仿,反而是得不偿失。”
朱翊钧抬起头,看着我,嘴角微微上扬:“先生,您可真是聪敏,朕差点儿上了这些人的当!”
“陛下过奖。”我赶紧拱手,“臣不过是替陛下分忧。”
朱翊钧叹了口气,坐回椅子上,挥了挥手:“罢了罢了。廷杖暂免。让他们继续跪着。跪到他们想通为止。”
我松了口气,退出乾清宫。
站在台阶上,我望着午门的方向,心里那叫一个不爽。
艾穆、沈思孝,你们想当忠臣,我不拦着。可你们想把火烧到我身上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
我转头对周朔说:“走,去找成国公。”
朱希忠坐在北镇抚司的值房里,一脸不耐烦的看卷宗。看我进来,没好气道:“安远伯,又有什么事?”
我在他对面坐下,压低声音:“成国公,劳烦您查一查艾穆和沈思孝的家人——特别是他们的父亲,还在不在?”
朱希忠一愣:“安远伯,您这是要——”
“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”我冷笑一声,“他们不是讲‘孝道’吗?那就让他们亲身体会体会,‘孝’字怎么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