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路了,自己不露面,让门生故吏在前面冲锋陷阵。
“百姓那边,”张居正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犹豫,“怎么处置?”
我知道他在犹豫什么。
那些闹事的百姓,不是豪强,不是胥吏,是真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。
他们不懂什么一条鞭法,不懂什么长远利益,他们只知道:今年卖粮,亏了;今年交税,多了;今年日子,难过了。
有人在背后煽动,但他们的愤怒,是真的。
“老百姓最容易被煽动,”我叹了口气,“因为他们看不到三年后,只能看到今天。”
张居正沉默着。
“可是,”我话锋一转,“煽动他们的那些人,看得到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《大明律·越诉》,”我说,“百姓告状,必须自下而上。跳过本县、本府直接往上告的,就算告赢了,也得先挨五十大板。跑到京城击登闻鼓的,所告不实,杖一百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我看着他,“那些真正闹事的人,背后都有‘高人指点’。他们知道怎么利用百姓,也知道怎么规避律法。”
我从案头拿起那份弹章,晃了晃。
“海瑞是我在南京推行一条鞭法的中流砥柱,王石是我十几年的兄弟,赵凌是我过命的交情。”我把弹章放下,“他想用‘合法’的方式搞垮他们,那就要先问问我李清风同不同意?”
我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叔大,你知道都察院是干什么的吗?”
他没说话,他当然知道风宪衙门的干什么的。
我回头看他,笑得有点冷:
“是专门对付‘合法弹劾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