殃民’。”他笑了笑,“还有更难听的,你要听吗?”
我摆摆手。不用听也知道,这帮人骂人的水平,比刘锦之那个纠仪御史高多了。
刘锦之顶多说你迈错脚,这帮人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骂一遍。
冯保站在旁边,依旧是标志性的笑。有的时候我就很好奇这些司礼监大珰的笑,都受过统一训练嘛?
“张阁老,”冯保开口,尖细的嗓音不紧不慢,“太后问您,一条鞭法,还推不推?”
张居正抬起头,目光灼灼。
“推。”
“怎么推?”
他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转过头,看向窗外。
窗外,是都察院的方向。
“瑾瑜,今晚我们一起去拜见太后。”
去见太后,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张居正要把这场改革的生死之战,直接提到最高裁决者面前。
“那些弹劾的奏疏,”我指了指那堆小山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留着。”他站起身,整了整自己飘逸顺滑的长胡须,“等太后定夺之后,让他们自己看看,当初是怎么骂的。
傍晚,我们进宫的时候,夕阳把紫禁城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。
太后在慈宁宫召见我们。她坐在上首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李太后,那个让小皇帝跪两个时辰的亲妈,那个对小儿子百依百顺的偏心娘,此刻坐在那里,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。
“张师傅,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,“一条鞭法的事,哀家听说了。朝堂上吵成那样,你打算怎么办?”
张居正跪下去,叩首,然后直起身,声音平稳得像在讲课:
“回太后,一条鞭法,非臣一人之私,乃大明百年之策。臣斗胆,请太后圣断。”
太后沉默了一会儿,看向我:“李爱卿,你怎么看?”
我也跪下去:“臣附议张阁老。一条鞭法,清丈为先。臣在江南时亲眼所见,豪强大户隐匿田地,转嫁赋税,小民苦不堪言。
清丈之后,仅江南一地,就查出隐田数万顷。若将这些田地纳入征税,国库何愁空虚?”
太后点点头,又看向张居正:“那些弹劾你的人,说一条鞭法是‘变乱祖制’。”
张居正抬起头,目光直视太后:
“太后,祖制若利国利民,自然该守。可祖制若被蠹虫蛀空,不改革,大明就要亡在祖制二字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