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酒的香气混合着烤肉的油脂味，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张飞手里抓着一只硕大的烤羊腿，啃得满嘴流油。
“好酒！真特娘的带劲！”
他大吼一声，端起酒碗一饮而尽。
可放下酒碗的那一刻。
他那双豹环大眼，却下意识地瞥向了窗外。
窗外大雪纷飞，寒风呼啸。
张飞愣了一下。
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当年在涿郡，大哥刘备把自己唯一的破棉袄披在自己身上的画面。
那时候的大哥，虽然穷，还爱哭，但真把兄弟当人看啊。
“唉！”
张飞叹了口气，手里的羊腿突然就不香了。
“二哥喝得正嗨，俺不能扫了他的兴。”
张飞眼珠子一转。
趁着没人注意，他悄悄把桌上一只刚出炉、还在滋滋冒油的烧鸡，塞进了怀里。
又顺手摸了一壶好酒，揣进裤裆。
“林将军，俺去撒个尿！”
张飞冲着林凡喊了一嗓子，然后猫着腰，像做贼一样溜出了宴会厅。
……
一出大门。
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，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张飞缩了缩脖子，把怀里的烧鸡护得更紧了些。
生怕这寒风把给大哥带的热乎气儿吹散了。
“大哥身子骨弱，这么冷的天，没口热乎的咋行？”
“俺老张皮糙肉厚，少吃一口没事，得给大哥送去。”
“大哥只是怀才不遇，只是被猪油蒙了心。”
“毕竟是结义大哥，俺不能真不管他。”
张飞一边嘀咕，一边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城外马厩走去。
那一刻。
他不再是那个咆哮战场的猛将。
只是个心疼哥哥的傻弟弟。
同时他心里还琢磨着，待会儿见着大哥，得好好劝劝他，别跟林将军硬顶了，服个软，咱们兄弟还能在一起。
很快。
马厩到了。
那破败的木门在风中“吱呀”作响，透着一股凄凉。
张飞走到门口，刚想伸手推门。
“大哥！俺给你带……”
话还没喊出口。
他的手就像被雷劈了一样，僵在了半空中。
因为门缝里，传出了刘备那怨毒到极点、甚至有些扭曲的声音。
“关羽……张飞……”
“这两个养不熟的白眼狼！”
“屠猪卖枣的下贱胚子！”
刘备的声音尖锐刺耳，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仁义宽厚，只有无尽的刻薄：
“看见荣华富贵就忘了旧主？忘了当年的誓言？”
“当初桃园结义，我是看重他们那身蛮力能给我当看门狗！”
“要是没有我这个大汉宗亲的招牌带着，他们算个屁！”
“现在攀上林凡的高枝了？把我扔在这吃马粪？”
“好好好！你们给我等着！”
门外的张飞。
整个人如遭雷击，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，仿佛都凝固了。
看门狗？
下贱胚子？
原来在大哥心里，俺和二哥……就是两条狗？
还没等张飞缓过神来。
里面刘备更加恶毒的咒骂声再次传出：
“还有那个甘梅……装什么清纯烈女！”
“烂货！婊子！”
“宁愿跟那个林凡也不跟老子！”
“等我刘玄德翻身之日，定要杀了林凡，把你抢过来！”
“我要把你剥光了扔进军营，让你在全军面前被千人骑、万人跨！”
“让你知道看不起我刘皇叔的下场！”
“我要让你生不如死！！”
……
门外。
风雪更大了。
轰——！
张飞的脑子里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了。
他那双虎目瞬间充血，红得吓人！
怀里那只被他视若珍宝、捂了一路的烧鸡。
“啪嗒”一声。
掉在了满是泥泞和马粪的雪地上。
滚烫的鸡油溅了出来，却瞬间被冰雪冷却。
就像张飞此刻的心。
凉透了。
“原来……这就是俺的大哥。”
“这就是俺誓死追随的仁义大哥？”
张飞的嘴唇剧烈颤抖着。
那个在桃园里拉着他的手，说“同生共死”的大哥……
那个睡草席都怕他着凉，给他盖被子的大哥……
私底下，竟然是这么看俺的？
原来。
所谓的桃园结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