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并非普通的劳累。
林夜敏锐地察觉到,空气中那股源自大殿后方幽深通道的气息正在变强。
那是一种甜腻、迟缓,仿佛连时间都能凝固的诡异香气。
仅仅是吸入一口,就让人眼皮发沉,心底生出一股“就这样睡去也无妨”的荒谬念头。
“都别立刻坐下!”林夜突然低喝一声,声音中夹杂着一丝精神冲击,瞬间震散了众人眼中的迷离。
托尔森原本正要一屁股坐在地上,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激灵,那刚戴上的【扭曲之握】甚至不受控制地弹出了几根触手,在空气中抽得啪啪作响。
“这地方不对劲。”K眯起眼睛,手中的匕首反握,警惕地盯着那条通往深处的黑暗甬道,“我的直觉在报警,但这警报声……听起来像是催眠曲。”
“是‘懒惰’的领域辐射。”林夜脸色凝重,他走到破碎的王座旁,没有坐下,而是依靠着断壁支撑身体,“嫉妒魔神已死,原本属于它的法则屏障消失,下一层的气息这就渗透过来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【傲慢魔神之心】与那枚刚到手的【嫉妒魔神之心(投影)】。
两颗核心此刻都在微微颤动,散发出的光芒不再是单纯的指引,更像是一种警告。
光芒所指,正是那条散发着死寂气息的通道。
“陈默。”林夜转头看向炼金术士。
“我在,会长。”陈默虽然脸色苍白,但眼神依然清明。
林夜手腕一翻,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大块散发着紫黑色烟雾的血肉组织,以及几瓶之前收集的魔神之血。
这些都是从嫉妒魔神投影身上采集的顶级材料。
“秦风拿走了法则碎片,这些魔神本体的血肉材料归你。”林夜将东西递过去,“懒惰魔神不擅长物理肉搏,它的武器是‘消磨’。它会让你觉得挥剑是多余的,思考是痛苦的,甚至连活着都是一种麻烦。我们需要针对性的药剂,能做到吗?”
陈默接过那团还在蠕动的血肉,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,那是属于技术宅的兴奋:“用魔神的血肉做药引……这想法够疯狂。如果有这些材料,我能尝试炼制【清醒之火】和【意志壁垒合剂】。不过,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我给你二十四小时。”林夜环视众人,语气不容置疑,“这二十四小时,所有人必须轮流值守,绝对不能全部睡着。在这里睡着,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”
听到这话,原本还想打个盹的龙悦吓得立刻站直了身体,抱着盾牌不敢松手。
接下来的时间,对于众人来说,既是休整,也是一场无声的折磨。
废墟之中,陈默架起了便携式炼金台。
幽蓝色的火焰升腾,瓶瓶罐罐的碰撞声成了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旋律。
秦风像个幽灵一样挂在破碎的穹顶横梁上,把玩着那枚【法则碎片:嫉妒】。
随着他对法则的感悟加深,他的身影在阴影中愈发模糊,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。
苏沐清则盘膝坐在林夜身旁,柔和的圣光不断从她指尖流出,不仅在治愈众人的伤势,更是在驱散那股无孔不入的困意。
“会长,你不用休息吗?”苏沐清看着一直闭目养神却始终保持警戒姿态的林夜,轻声问道。
“我习惯了。”林夜没有睁眼,只是淡淡回应。
前世的挣扎,让他练就了即便在睡梦中也能感知杀意的本能。
更何况,面对“懒惰”,身为会长的他必须是意志最坚定的锚点。
二十四小时,在与困意的拉锯战中显得格外漫长。
当陈默终于熄灭炼金之火,捧着几组散发着薄荷与烈酒混合气味的药剂站起来时,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“幸不辱命。”陈默将药剂分发下去,“【清醒之火】,喝下去会有点……刺激,但绝对能让你在大脑停转的时候重新开机。”
托尔森好奇地拔开瓶塞灌了一口,下一秒,这个两米高的壮汉猛地瞪圆了眼睛,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,鼻孔里甚至喷出了两道白气:“卧槽!这……这是把辣椒水和芥末混在一起了吗?!”
“效果显着,不是吗?”陈默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腹黑的笑容。
众人的困意被这插曲冲散了不少,气氛终于活跃了一些。
林夜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,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。
经过一天的调理,他体内的伤势已经压制住了,状态恢复到了巅峰的八成左右。
足够了。
他走到队伍最前方,目光穿过废墟,直视那条通往地狱更深处的黑暗回廊。
那里的空气粘稠得像胶水,隐约能听到某种沉重的、仿佛来自远古巨兽的呼吸声。
“懒惰魔神——贝尔芬格。”林夜念出了那个名字,声音低沉而冷冽,“它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,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