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是初春,但这所谓的“倒春寒”混合着连绵的阴雨,却让这湿冷的气息比数九寒冬还要难熬几分。
那种冷,是顺着人的毛孔往骨头缝里钻的湿冷。
但在坤宁宫那厚重的朱红色宫门之内,这所有的凄风冷雨,都被无情地隔绝在外了。
这里,是秋诚用权势、财富和无尽的宠爱,为他的女人们亲手打造的极乐暖岛。
卯时的天色,因为这场春雨的缘故,依旧是一片混沌的青灰色。
仿佛连太阳都偷了懒,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不肯出来。
但寝殿内,却是一片温暖如春的橘黄色光晕。
那是角落里几盏巨大的鲛纱宫灯散发出的光芒。
光线透过鲛纱,变得极其柔和,甚至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。
地龙烧得恰到好处,不再是严冬时那种能把人烤干的燥热,而是一种温润的、连绵不绝的暖意。
赤着脚踩在那铺满整个大殿的波斯羊毛地毯上,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极其好闻的香气。
那是秋诚特意命人换上的“春水煎茶”熏香。
里面不仅有上好的沉香屑作为底料,还加入了刚采摘下来的初春龙井茶的嫩芽,以及几滴提神的薄荷露。
这种香气既能安神助眠,又能驱散这春雨带来的几分沉闷与湿气。
那张足以容纳十数人的千工拔步床上,此刻正是一幅足以让天下所有男人血脉偾张的海棠春睡图。
重重叠叠的帷幔半掩着,里面是翻滚的红浪与如云的秀发。
昨夜的疯狂与放纵,似乎已经随着这缠绵的春雨渐渐平息,只留下了一室的旖旎与倦怠。
王念云睡在最里面,她侧着身子,面朝着秋诚的方向。
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,像是一匹上好的丝绸,毫无防备地铺散在明黄色的隐花丝绸枕头上。
她的肌肤白皙胜雪,在昏黄的灯光下,泛着一种细腻而温润的瓷器光泽。
一只欺霜赛雪的玉臂,极其自然地搭在秋诚的胸口上,五指微微蜷缩,像是在守护着她这辈子最珍贵的宝物。
她的呼吸绵长而平稳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
那张平日里端庄威严的皇后容颜,此刻却褪去了所有的防备,只剩下一个陷入爱河的女人最纯粹的娇憨。
柳才人依旧是那个睡相最差的。
她简直像是一只离不开树的树袋熊,整个人都手脚并用地挂在秋诚的身上。
她的脑袋死死地埋在秋诚的颈窝里,那温热的呼吸,时不时地喷洒在秋诚的锁骨上,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。
她的一条腿,极其豪迈地跨过了秋诚的腰际,那柔若无骨的小脚丫,甚至不安分地探进了秋诚半敞的中衣里。
就这么紧紧贴着他那有着完美线条、且散发着滚烫温度的腹肌上取暖。
她似乎正在做一个极美的梦,嘴角微微上扬,还时不时地砸吧一下粉嫩的嘴唇,发出一两声含糊不清的梦呓。
安嫔则缩在大床的另一头。
她怀里死死抱着那个秋诚让人特意给她缝制的老虎头软枕,把它当成了自己的护身符。
她睡得四仰八叉,两条肉乎乎的大白腿毫无形象地露在锦被外面,时不时地还在半空中蹬踏两下。
她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,不知道梦里又在啃着什么绝世美味。
温婕妤和苏美人这两个性子最恬静的女子,则像是两只连体的小猫咪。
她们互相依偎在一起,十指紧扣,睡得安稳而踏实。
秋诚其实早就醒了。
他是被窗外那连绵不绝的雨声,以及鼻尖萦绕的阵阵女儿香给唤醒的。
他睁开深邃的眼眸,看着帐顶那用金线细细绣成的百鸟朝凤图。
听着窗外春雨敲打琉璃瓦的白噪音,感受着怀里这些柔软而滚烫的娇躯。
他的嘴角,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其满足的微笑。
这就是他的天下。
这就是他的江山。
不用去前朝面对那些虚伪的老臣,不用去算计那些尔虞我诈的阴谋诡计。
在这冰冷无情的紫禁城里,他硬生生地用自己的双手,为这些女人撑起了一片永远没有风雪的极乐净土。
他试着想要动一动身子,毕竟被柳才人这么八爪鱼似的缠了一整夜,他的左半边身子都已经有些发麻了。
但他刚一有动作,怀里的柳才人就立刻发出了不满的抗议。
“唔......”
她紧紧皱起了秀气的眉头,不仅没有松开手,反而将整个人贴得更紧了。
她甚至还把那张精致的小脸在秋诚的胸膛上使劲蹭了蹭,像是一只在寻找最舒适位置的猫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