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贺国光的笑容凝固了。他看了看周围,压低声音:
“张军长,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我今天有应酬,军委会的几个老朋友等着我呢。改天,改天我请你吃饭,咱们慢慢谈。”
张阳摇摇头:
“贺主任,我已经等了快一个月了。电报发了十几封,你一封不回。我去参谋团找你,你不在。去你家找你,你不在。我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你了,你又要改天?改到什么时候?”
贺国光的脸色变了。他站在那里,嘴唇动了几下,说不出话来。
张阳看着他,等着他的回答。
街上的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,有人看他们一眼,又匆匆走了。
贺国光忽然叹了口气,那口气很长,像憋了很久似的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,又抬起头看着张阳。
“张军长,跟你说实话吧,那批炮……没了。”
张阳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“什么……什么叫没了?怎么回事?”
贺国光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
“唉,这件事,被总裁知道了。”
张阳的头嗡的一声。
贺国光继续道:
“不知道是谁告的密。总裁突然问起这件事,说怎么有人以中央的名义采购重炮。查来查去,查到了我头上。总裁把我叫去,拍了桌子,骂了娘希匹,说我跟地方军阀勾勾搭搭,出卖党国利益。我只能把实情说出来……,炮被总裁收缴了,发给了中央军的部队。”
张阳站在那里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十八门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,德国克虏伯,一千六百万大洋……。
“那我的钱呢?我花了一千六百万大洋。现在炮没了,可我的钱呢?”
贺国光低下头:
“张军长,钱……也没了。炮被收缴的时候,钱款已经付给了德国那边。”
张阳的血往头上涌。
“贺国光,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?你说的绝对没问题,货到上海,付了钱就能提。现在炮没了,钱也没了,你让我回去怎么跟二十三军的弟兄交代?那一千六百万可是我们弟兄们的血汗钱,是工厂的利润,是老百姓的税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