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路上的报童举着报纸,扯着嗓子喊:
“号外!号外!日本人在卢沟桥开炮!进攻宛平城!”
报童的声音尖利刺耳,在嘈杂的街道上格外响亮。
行人纷纷围过来,抢着买报纸。有人买到了,站在路边看,看着看着脸色变了。有人没买到,挤在人群外面伸着脖子喊:
“给我一份!给我一份!”
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接过报纸,看了几行,手开始发抖。他放下报纸,老泪纵横:
“日本人这是要亡我中国啊!”
一个年轻人站在他旁边,攥着拳头,脸涨得通红:
“跟他们打!怕什么?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!”
旁边的人纷纷附和:
“对!打!跟他们打!”
一个穿学生装的女学生站在人群中间,声音清脆响亮:
“同学们!同胞们!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我华北,占我领土,杀我同胞!我们要团结起来,一致抗日!国难当头,匹夫有责!”
学生们围过来,举着拳头喊着口号:
“打倒日本帝国主义!保卫华北!保卫全中国!”口号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多的人加入,从几十个变成几百个,从几百个变成上千个。警察站在路边手足无措,不敢拦也不敢走。
下午四点。宜宾。
电报送到军部的时候,张阳正在看文件。小陈推门进来,脸色发白:
“军座,出大事了。日本人在卢沟桥开炮了。”
张阳猛地站起来,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,他一直在等消息,但他不能跟其他人说。
“几点打起来的?”
小陈道:
“今天早上。日本人在演习的时候借口士兵失踪,要进宛平城搜查,被守军拒绝后开了炮。”
张阳接过电报,看了一遍又一遍。该来的,终于还是来了。
小陈道:
“军座,要不要通知各师长开会?”
张阳没有说话,站在那里一动不动。他看着窗外的太阳,太阳很大,很亮,可他觉得天快塌了。
“通知。马上开会。”
下午五点,东京。陆军省。
朝香宫鸠彦王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一份电报。他已经看了一个多小时了,逐字逐句反复看了无数遍,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。
华北驻屯军司令部来电:第一联队第三大队与中国军队在卢沟桥附近发生冲突,双方均有伤亡,正在对峙中。
他放下电报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可他没在意。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的天空。东京的天空灰蒙蒙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朝香宫鸠彦王站了很久。终于开始了。他等这一天,已经等得太久了。等到现在终于等到了。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,更大的战争在后面,他要做的就是把这场战争扩大到全中国。
敲门声响了。一个参谋走进来,敬礼:
“殿下,杉山大臣请您去会议室,紧急会议。”
朝香宫鸠彦王点点头,拿起帽子走出了办公室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得像要爆炸。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,陆军省的大佬们都在。参谋本部的也来了,军令部的也来了。有的在抽烟,有的在喝茶,有的在看文件有,的在低声议论谁的脸色都不好看,谁的眼睛里都闪着光。
杉山元坐在主位,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电报。他环顾了一圈。
“诸君,华北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。第一联队第三大队与中国军队在卢沟桥附近发生冲突,双方均有伤亡。现在的问题是,我们是扩大还是缩小?”
一个中将站起来声音很大:
“当然是扩大。中国军队敢向我们开火,必须严厉惩罚。不惩罚,他们以后会更嚣张。”
一个少将也站起来:
“我赞成扩大。这是全面占领华北的好机会。中国军队不堪一击,我们一打他们就跑。占领华北,就有了前进基地。下一步,占领全中国。”
另一个中将却摇头:
“扩大?怎么扩大?我们准备好了吗?东北只有十万人,华北只有几万人。要扩大战争,至少需要增派几十万人。几十万人的调动需要时间,需要物资,需要经费。这些都准备好了吗?”
那个少将看着他:
“等准备好了再打,就晚了。中国在整军,在备战。再过几年,他们就不会这么好打了。趁他们没有准备好,趁他们还不堪一击,速战速决,几个月内结束战争。这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几个人吵了起来,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,会议室里乱成一锅粥。拍桌子的、瞪眼睛的、扯嗓子的,什么样的都有。
杉山元坐在那里一言不发,听着那些人吵,目光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最后,他的目光停在朝香宫鸠彦王身上。
“殿下,你怎么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