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远处皇宫的灯光还亮着。
他在等消息。等一个从遥远的中国传来的消息,那个消息会改变一切。
管家走进来,跪在门口:“殿下,陆军省来电。”
朝香宫鸠彦王转过身:“念。”
管家念道:“中国驻屯军报告,第三大队第八中队今晨在卢沟桥附近演习,与中国守军发生冲突。具体情况待报。”
朝香宫鸠彦王的手微微收紧了。沉默了很久,缓缓道:“回复陆军省,知道了。”
管家敬了个礼,退了出去。
朝香宫鸠彦王站回窗前,望着那片黑暗。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可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吓人。
天边已经有了一丝亮色。
凌晨四点半。宛平城东门外。
天快亮了。东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,庄稼地里的玉米秆在晨风里沙沙作响。
第八中队的士兵们还趴在那里。一夜没睡,所有人都疲惫不堪,有的眼皮都睁不开了,可没有人敢动。
清水节郎趴在那里,望远镜一直没放下。他的手已经麻木了,可他还是举着,望着那座沉默的城。
忽然,望远镜里出现了一个人影。站在城墙上,穿着灰布军装,手里拿着枪。那人也在看着他。
清水节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两个人对视了整整几十秒。然后那个人影消失了,消失在城墙后面。
清水节郎放下望远镜,手在微微发抖。
一个小队长爬过来:“中队长,天快亮了。演习是不是该结束了?”
清水节郎看着手表。快五点了。
他沉默了很久,缓缓道:“再等等。”
小队长问:“等什么?”
清水节郎没有回答。
他在等一声枪响。
不管是哪边开的枪,只要响了,就结束了。可枪没有响。宛平城还是那座沉默的城,城墙上的中国士兵还是那些沉默的人。他们不开枪,他们不喊话,他们不出来。他们只是趴在那里,看着城外那些灰蒙蒙的人影,一动不动。
清水节郎忽然觉得很累。
凌晨五点。宛平城守军团部。
吉星文一夜没睡,坐在办公桌前,面前摊着地图。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不下了,有的滚到桌上,有的掉在地上。
一个参谋推门进来:“团长,天亮了。”
吉星文抬起头:“日本人呢?”
参谋道:“还趴在那里。没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