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急着碰水，反而把碧玉葫芦往腰间推了推，耳朵微微动了动。
安静得有点过头了。
上一秒还翻江倒海的空间，现在连灵脉都乖得像被顺毛撸过的猫，别说震了，连个响动都没有。这不科学——她刚炸完雷符、引完能量、重塑完系统，按常理说，至少得再抖三分钟才能消停。
除非……
有什么东西，比她的暴走更让空间害怕。
念头刚起，族纹就在眉心轻轻跳了一下，像是有人拿小锤子在里头敲摩斯密码。她缓缓抬头，视线扫过雷池对面那片尚未修复的空间裂痕。
人来了。
不是走来的，是“浮现”的。
林素婉站在黑雾边缘，裙摆都没飘一下，仿佛从一张静止的画里被人硬抠出来，直接贴到了现实背景上。
云绵绵眨了眨眼：“哟，姐姐串门也不带点果篮？”
对方没答话。
准确地说，是没法答话。
她的眼睛，已经不是人该有的颜色了。
原本清冷如霜的眼瞳，此刻全然化作血红，连眼白都不见了，整颗眼球像是被灌满了熔岩，深处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符文，一圈圈旋转着，如同某种古老机器正在启动。
云绵绵眯起眼。
这不是功法反噬，也不是魔气入体。
这是……开机仪式。
她还记得石碑上那段记忆画面——万年前，云家嫡女被抽走半魂，封进林家女婴体内，成为镇压魔神的“活锁”。而现在，锁快撑不住了。
容器要裂了。
“你今天这双眼真别致。”她慢悠悠站起身，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评穿搭，“像极了我小时候打翻的番茄酱瓶，又稠又亮。”
林素婉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却不像她自己：“你以为……抢走空间就赢了？”
语调忽高忽低，前半句是女子的清冷，后半句却沉得像个老头子，尾音还带着回声，听得人耳膜发麻。
云绵绵没笑，也没退。
只是悄悄把右手滑到了腰后，指尖勾住了藏在裙摆下的第二张雷符。
她不信这人还能听懂人话，但她信系统——刚才那一瞬，识海里闪过一行字：“容器将裂，真主欲出。”
现在看来，林素婉脑子里住着两个住户：一个是原房东，快被赶出去了；另一个是黑户，正拿着电钻拆墙。
而她要做的，就是趁着原房东还没彻底消失，撬点有用信息出来。
“姐姐啊。”她歪头，露出招牌糯米团子笑容，“你说谁输了？你脖子上的胎记，是不是越来越烫了？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林素婉猛地抬手捂住颈侧，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被人突然扯了下绳子。她眼神剧烈闪烁，血色忽明忽暗，仿佛两股力量在颅内掰手腕。
赢了。
云绵绵心里一松。
还有救。
17%的意识占比虽然少，但够她玩点心理战了。
可就在她准备继续加码时，对方忽然咧嘴一笑。
那笑容根本不像人能做出来的，嘴角几乎撕到耳根，露出一排惨白的牙。
“聒噪。”
两个字刚出口，她袖中猛然飞出一面黑幡——噬魂幡。
幡面无风自动，猎猎作响，紧接着，一张脸缓缓浮现。
云绵绵的脸。
小小的脸蛋，琥珀色眼睛，左颊酒窝清晰可见，连发丝都一模一样。唯一的不同是，那张脸正对着她冷笑，嘴角越咧越大，仿佛要从幡面上爬出来。
她挑眉：“哟，盗版我的表情包？侵权费结一下？”
噬魂幡剧烈震颤，幡顶凝聚出一道漆黑箭影，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有，直冲她眉心而来！
这一击，她躲不了。
距离太近，速度太快，连抬手挡都来不及。
可就在黑箭离她额头只剩半寸时——
轰！
雷池骤然沸腾，紫雷如蛇群般窜出，在她面前织成一道弧形屏障。黑箭撞上屏障，瞬间炸开一团腥臭黑雾，腐蚀得地面嘶嘶作响，冒出缕缕青烟。
云绵绵站在原地，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眼雷池。
池面依旧翻滚，但那股攻击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护崽般的躁动。
就像她养了条狗，平时蔫头耷脑，关键时刻突然扑上来咬人。
“原来你也会护短啊？”她轻声说，手指轻轻抚过碧玉葫芦，“我还以为你只认钱呢。”
雷池没回应，但池底的古老符文缓缓旋转了一圈，像是在点头。
对面，林素婉踉跄后退一步，血瞳剧烈晃动，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。她死死盯着云绵绵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