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。
不是皮肉的疼，是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那种，像有人拿锯子一点点割她的魂。她知道这是反噬——双生咒的反噬。
但她没闭眼。
哪怕视线已经开始模糊，她还是盯着那片灰蒙蒙的空间，看着林素婉最后消散的地方。她不信那个女人就这么没了。心魔这东西，哪有那么容易清零？
“系统……”她在心里默念，“你要是这时候再装死，我以后走路再也不踩锦鲤了。”
脑海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，一行小字缓缓浮现：**“双生咒自愈中，高温封口可阻再生。”**
她扯了下嘴角：“早说啊，我还以为你要罢工。”
下一秒，她强行撑起一丝灵力，将焚天紫焰从识海深处调回。火焰已经暗淡了不少，像是风中残烛，但她还是把它压成极细的一缕，缠在自己命魂断裂的那一端。
火一碰上魂丝，整条经脉都像是烧了起来。她闷哼一声，鼻血直接淌了下来，在空中划出一道红弧。
“嘶……这波真不亏，免费体验魂飞魄散套餐。”她咬着牙笑出声，“林小姐，你说咱俩谁更狠？你偷我十七年，我烧你一辈子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股陌生的痛感猛地冲进她脑海。
不是她的。
是林素婉的。
十七年来所有的伤、所有的痛，全顺着那根未完全切断的残丝涌了过来。她眼前闪过无数画面——被母亲抽骨献祭时的惨叫、修炼走火入魔时的经脉寸断、为了续命一次次吞噬气运导致的衰老剧痛……
这些原本该由她承担的，全被对方默默吞下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忽然明白了，“你不是在共享痛觉，你是单方面收着我的‘情绪电费’，还得倒贴利息。”
她冷笑一声，雷髓血从指尖渗出，滴落在识海地面。血珠落地即燃，紫色火环再次亮起。
“行吧，电费我收回来了。”
她逆转异火流向，不再焚烧链接，而是将火焰注入自己命魂，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。当那股属于林素婉的痛苦再次袭来时，她没有硬扛，而是借着那股冲击力，把异火反向推送出去。
“尝尝这个——雷劫特调，外焦里嫩。”
一瞬间，林素婉的残影在虚空中浮现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她的意识像是被扔进了炼丹炉，每一寸都在灼烧。
“你疯了！这样你会魂损！”她嘶吼着。
“损就损呗。”云绵绵抹了把脸上的血，“反正我从小到大，也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当备胎。”
她抬起手，掌心雷光与紫焰交织，这一次不再是攻击黑茧，而是死死锁住那根主丝的残端。她知道，只要这丝不断彻底，对方就能卷土重来。
“我不怕疼。”她低声说，“但我怕一直被人当成工具人。”
火焰猛然暴涨，沿着残丝逆流而上，直冲林素婉意识核心。
“轰——”
整个识海剧烈震荡，黑丝如枯草般寸寸断裂，林素婉的残影扭曲了一下，最终化作黑烟，彻底消散。
云绵绵也撑不住了。
她跪在识海废墟中央，七窍渗血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可她嘴角还挂着笑，像是赢了一场不可能赢的游戏。
“原来……痛是可以还回去的。”
现实世界中，她的身体依旧悬浮在半空，额间红痣忽明忽暗，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灯芯。
洛玄离站在她身侧三步之外，剑未出鞘，但斩相思的剑气早已铺满四周。他右臂的红绸带不知何时燃起了淡淡的血光，那是护心蛊在自动运转，替她承接部分反噬之力。
他看着她漂浮的身影，眉头紧锁。
“傻丫头。”他声音极轻，“命魂断裂也能玩逆行输出，你是真不怕把自己烧成灰。”
他本想靠近，却发现她的识海外壳泛起一层紫焰，任何外力接触都会引发剧烈反弹。他知道，这是她自己设下的防线——不让任何人再替她扛。
他只能站着。
剑气护住她周身，一寸都不敢松。
就在他准备以自身命魂为引，强行修补她魂损的瞬间，云绵绵忽然动了。
她没睁眼，嘴唇却轻轻开合，声音虚弱却清晰：
“再乱来……我就亲你。”
洛玄离动作一顿。
他盯着她苍白的脸，半晌，低笑了一声。
“下次说这种话之前……先问问我答不答应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风吹过耳畔，又像是藏了百年的秘密终于脱口而出。
云绵绵没回应。
她的呼吸依旧微弱，但胸口起伏渐渐平稳。识海虽崩，命魂虽损，可那根连接两人的线，确实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