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。

    时间过去十分钟。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二十分钟。风重新吹起，带着铁锈味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，张铎忽然开口：“你们有没有觉得……布条变紧了？”

    陈陌低头看自己的手腕。灰布确实勒进了皮肤，比之前深了一圈。

    他又看李晚秋。她的布条不仅收紧，表面还出现细小裂纹，像干涸的泥地。

    “不是错觉。”他说，“它在收缩。”

    李晚秋抬手想扯，手指刚碰到布料，指尖就渗出血珠。她闷哼一声，缩回手。

    “别碰。”陈陌警告，“它现在可能是唯一连接我们的东西。断了，说不定会被单独拖进规则空间。”

    张铎摸出手电，打开。光束扫过地面，照到一块松动的铁板。板下露出半截电线，连着一个小型接收器，外壳印着“规引-b7”字样。

    “这是监控装置。”他说，“他们一直在看我们。”

    陈陌蹲下，用刀尖挑起接收器。背面焊点新鲜，显然是最近才装的。

    “我们从广场出来就被盯上了。”他说，“系统提示不是偶然。是有人在实时操控。”

    李晚秋忽然抬头：“那你还能信它吗？那个眼睛。”

    陈陌没回答。

    他知道问题的关键不在系统，而在自己。如果连唯一的金手指都不可靠，他还凭什么做决定？

    风再次停下。

    厂区内某处传来金属轻响，像是铁链拖地。声音很短，只一下。

    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。

    空荡的厂房窗口，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但就在那一瞬间，陈陌的规则之眼捕捉到一道残影——窗框边缘闪过一个符号，和他在第七巷见过的守门人之痕极其相似。

    只是颜色偏黑，线条扭曲。

    他刚想提醒，那痕迹就消失了。

    “我看到了。”他说，“守门人之痕。”

    “在哪？”张铎问。

    “三楼左数第二个窗。”

    两人望过去。窗户黑洞洞的，玻璃碎了一半。

    “可能是陷阱。”李晚秋说，“真正的守门人之痕是银白色的。那个是黑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陈陌盯着那里，“但它出现了。说明这里有残留权限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上去？”张铎语气紧张。

    “不想。但我必须确认。”

    “可系统刚给了你假提示！”张铎声音提高，“你现在去冒险，万一真是圈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一起死。”陈陌站起身，“但我不能站在这里等它慢慢收紧布条，把我们一个个拖走。”

    李晚秋伸手抓住他衣角。“等等。”她声音虚弱，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为什么每次系统出问题，我都刚好能说出真相？”

    陈陌低头看她。

    她仰头望着他，眼里有光闪动。“也许我不是在帮你识破谎言。也许……我才是那个在传递错误信息的人。”

    陈陌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她松开手，靠回墙上，闭上眼。“我的记忆一直在丢。谁知道上一秒的我，是不是已经被替换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