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——只要你开始关注红鞋，你就已经被标记了？

    他不敢赌。

    他闭上右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，他已经做了决定。

    不信系统。

    也不等别人。

    他自己来判断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自己的鞋。黑色军靴，鞋带系得很紧。没有红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向傀儡脚下。一双铁铸的长筒靴，颜色发灰，边缘有裂痕。也不是红。

    房间里没有红鞋。

    这条提示，和当前环境无关。

    就是误导。

    他松开一点握刀的手，让手腕放松。

    接下来要做的事，不能急。

    他慢慢抬起左手，摸向腰间的绳索。那是他从影城入口捡来的，一直带着。他把绳索一头绑在小刀柄上，另一头绕在手腕。

    万一刀再卡住，他能拽回来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向那根电线。

    距离大概四米。中间全是影子覆盖区。

    他需要一个诱饵。

    他脱下一只手套，扔向电线方向。

    手套落地的瞬间，影子立刻涌过去，像一群蚂蚁爬上物体。

    它们对移动的东西更敏感。

    他明白了。

    只要动作够快，影子来不及反应。

    他把绳索另一端打了个结，套在配电箱的金属接口上。只要刀能切断电线，电流就能通过绳索导入地面，形成短暂电场。

    计划完成。

    他缓缓站起，靠墙移动，避开影子密集区。

    走到离门三步的位置停下。

    傀儡依旧静止。

    他盯着它胸口的裂缝。

    刀必须插准。

    他举起小刀，绳索垂在身后。

    然后他猛地冲出去。

    一步。

    两步。

    影子开始爬升。

    他在最后一刻侧身，将刀甩向傀儡胸口。

    刀刃准确插入裂缝。

    同时他反手拉绳，借力后退。

    傀儡身体剧烈震颤。内部齿轮疯狂转动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电线断裂。

    火花顺着绳索窜入地面。

    一圈微弱的蓝光扩散开来。

    影子像是被烫到一样，迅速缩回墙角。

    傀儡的动作彻底停止。

    陈陌靠在墙上喘气。

    成功了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放松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
    真正的控制源还在上面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绳索烧焦了一截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头，看向楼梯尽头的黑暗。

    那里有声音。

    很轻。

    像是有人在踩地板。

    脚步很慢。

    而且——

    是皮鞋的声音。

    不是军靴。

    不是铁靴。

    是那种软底的、走路几乎没声的鞋。

    但他听到了。

    因为这一次，地板震动的方式不一样。

    他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脚步停在门外。

    接着，门缝底下，缓缓露出一角红色。

    很小的一块。

    但很亮。

    像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