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贵妃、淑妃、德妃、瑛妃的车驾依次行过,然后是太子、太子妃及诸位皇子,最后是六尚的女官步行跟随。一支队伍竟然占了整个长宁街,从外城的顺安门一直绵延到宣阳门。
他们此行目的地是城东南的瑶池,虽说是池,但占地可不小,每年士子登科的烧尾宴都是在此地举办。
三月三日天气新,长安水边多丽人。
雾盈的眼睫颤了颤,心道古人诚不欺我。
桌案是老早就摆好的,围着湖的东南,等陛下及诸位皇亲国戚落座,上巳节宴才算正式开始了。
雾盈跟在肖尚宫身后亦步亦趋,忽然发觉有人拽了拽她的衣袖,她回头一看,居然是明知夏那个机灵鬼。
“你去吧,”肖蓉抬眼道,“反正没你什么事。”
“是。”刚说完雾盈就被明知夏拉走了,她带着雾盈到了世家小姐云集的地方,给她安排了座位,正在明吟秋的对面。
“快看看,我们的准王妃来了!”明知夏咋咋呼呼地拉着她的手,明吟秋有些尴尬地看了自家姐姐一眼,心说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这婚事,瞧着柳雾盈似乎并不乐意。
明家几位姐姐年纪都比她大一些,明知夏今年已经二十,这在瀛洲算是年纪很大的未嫁女了。她倒好,退婚退了十几家,仗着她家高门显贵,又是嫡出的小姐,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。
明吟秋今年十六,是整个瀛洲有名的才女,可惜身份低了点,是三房的庶女,她爹又官职不高,婚事也没什么着落。倒是明以冬,只比雾盈大几个月,虽说是二房的庶女,但自小养在老太太那边,老太太近来频繁往柳家走动,雾盈听着话里话外的意思,自家兄长的婚事是板上钉钉了。
雾盈随手拈起一颗红透的朱樱,明知故问道:“三姐姐,四姐姐呢?”
一说起她,明知夏才有说不完的话,她冲明吟秋挤了挤眼睛,“我带着阿盈找阿冬去,你去吗?”
“二姐姐,人家两个人正说悄悄话呢,我们不好打搅吧?”明吟秋说话时虽然十分正经,说到最后却忍不住笑了,“去就去!”
看来以冬姐姐正和自己兄长在一处。
对于她们这些未经情事的小姑娘们,这样的热闹必定少不了去看看。
“我刚才瞧见他们往那边走了······“明知夏一手遮着阳光,把自己帷帽给雾盈戴上,”我本来就黑,不怕晒啦!“
”你是不知道······“明吟秋是个细心的,在雾盈耳边悄声道,”二姐姐为了让爹同意她去学武,废了好大功夫,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子都用上了,把老太太气得请了三回太医······“
雾盈禁不住莞尔。
她喜欢明家姐妹的一个很大原因,就是她们姐妹十分团结,相处融洽,明明不是亲姐妹,早就胜似亲姐妹了。
”最后明大人同意了吗?“
”同意了啊,“明吟秋一边走一边提着自己的杏黄色百褶裙,”不过大伯说,叫我与阿冬每日教她琴棋书画,这不阿冬快要出嫁了么,以后就剩我俩空自蹉跎了······“
明吟秋口中的大伯,就是兵部尚书明峥,太子妃和明知夏的爹。
明家的女儿,从明若到明以冬,都是世家贵女的典范,偏偏出了个冥顽不灵的明知夏,可够长辈头疼的了。
”快看,他们在那边!“明知夏刚喊出这句话,就被明吟秋拽到一块大石头后边,”你小点声!恐怕他们听不见?“
这是雾盈第一次偷窥自家兄长。
心虚是真心虚,好奇也是真好奇。
柳潇然是她在这世间为数不多的至亲,他比雾盈大六岁,年幼时也是颇为顽劣,闯了不少不大不小的祸,柳鹤年每次都对他家法严惩。
打多了,他也收敛了脾气,随着柳鹤年的路子,走科举入仕途。
但柳家那股不服输的劲头,柳潇然倒是没有丢。雾盈知道,兄长是正直之人,但也绝不是世家权力斗争的傀儡,他有自己的想法。
或许他的想法,也和雾盈一样,将叛逆藏在知书达理的外表下。
以冬姐姐的性子虽说有些腼腆柔弱,但也才貌双全,深得明贵妃的母亲梁老太君欢心,是柳潇然的良配。
想到这里,雾盈就更想看看,这样的兄长,该和以冬姐姐擦出怎样的火花呢?
她们所处的地方与明以冬二人隔着一排烟柳,雾盈瞧不真切,只能看出影影绰绰的轮廓,似乎是柳潇然的紫色官袍,他身旁的女子一袭水蓝绣白玉兰的齐胸襦裙,倒是明以冬很喜欢的清雅风格。
上巳节这一日,年轻男女会结伴而行,等着夜晚在瑶池放灯,许愿。
反正明柳两家已经结亲,两人结伴而行在他们眼里算不得太出格,可落到了旁人眼中,又是另外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