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卯时末,耳边传来一阵阵悠远的呼唤:“幻族嬉琋……幻族嬉琋……”
“何人唤我?”她闭眼呢喃,似在梦呓。
“何人?哈哈哈……”那声音狂笑道,“我乃虫后!你指使枕边人来取我性命,我要诅咒你们!”
夏嬉嬉一听是虫后,登时来了火气,骂道:“你算个什么东西!也配在这儿叫嚣!若不是你害死了我阿姊!我都懒得搭理你这恶心玩意儿!”
“夏盈盈自己要死与我何干!她本可以好好地活着,变成你觉得恶心的样子!”
虫后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怨念:“喔,对了,你枕边人吸收了我的大量修为,从里到外都带着我恶心的气息!你还肯离他那么近,不是把自己也变得恶心了么?哈哈哈……”
“滚开!你个臭虫子!死了还那么多废话!”夏嬉嬉不甘示弱。
“既招惹我,便躲不开与我相干的因果!等着瞧吧,你俩已在诅咒中了!啊哈哈……”虫后那怨毒的笑声渐渐飘远。
夏嬉嬉骤然睁眼,醒了过来。
金元宝迷瞪着眼瞧她:“叽叽咕咕骂谁呢?做噩梦了?”
话罢,轻轻抚揉着她的发丝。
夏嬉嬉摸出压在枕下的怀表瞅了眼:“我得起来了,今日有早朝。”
“唔,娘子慢点。”金元宝迷糊应道。
夏嬉嬉刚坐起便“嘶”了声,只觉腰膝绵软无力,略略一动竟浑身酸痛,不禁恼得使劲拍了元宝一下:“你那鸟族不用管了?还睡懒觉!”
金元宝闷笑着,伸手托住她送至榻边,应道:“无妨,有宋乾在那边照看,我睡会儿再过去,谁叫娘子的床这般舒坦?”
他复卷进被窝,犹赖着不起。
夏嬉嬉掀开罗帐下榻,见素菊与素兰已端着洗漱用具在门边候着,便招她们进来,自己忍着酸痛慢慢挪步到梳妆台坐了,由她们服侍梳洗更衣。
待出门时,她瞧见金元宝缓缓下榻,站在床边伸了个懒腰,散出黑光翅膀,朝她笑道:“娘子,我去去就回。”
接着,身形一晃不见了人影。
夏嬉嬉眨眨眼,微愣了片刻,方转头前往楼下议政雅室。
明檠刚用完早膳,将餐盘交由素梅收走,见夏嬉嬉进屋,笑着起身施礼道:“陛下,今日早朝主要是庆祝收蕃鸟族与重挫虫族二事,再就是常规的一些庶务,臣这就写下来,陛下稍后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,明大人坐下写吧。”夏嬉嬉点点头,坐到案后吃早膳。
她腹觉饥饿,却无甚胃口,拈着一块八珍糕,神色怔怔地慢慢啃食,忽出声问道:“明大人,那迷魂剂……会携带施迷魂幻术者的气味么?”
明檠正垂眸写朝会议程,闻言眉头一扬,停笔道:“这是自然,迷魂剂带有施术者的特殊气味,就像不同的花,有不同的诱人香气,是一个道理。”
夏嬉嬉了然,眼波流转间,又道:“明大人,我发现婉璃女王给鸟族瑾鸢的迷魂剂,是从紫媚那里取的。这事你怎么看?紫媚算不算是幻族的内奸?”
明檠轻嗤一声:“婉璃那般年纪,哪里还有迷魂剂?自是得找年轻的女幻取。而幻族就那么几个女幻会迷魂术,抓出这个内奸并不难。陛下若容不下紫媚,把她赶出幻薮便是。”
夏嬉嬉想了想,托着腮问他:“明大人,若幻族不只她一个内奸,攻打鸟族时另有人告密,那场仗是不是就输了?”
“嗯,陛下思虑周到,确有这个可能,”明檠颔首,“其实这世上并没有那么多十拿九稳的事,运势也是极重要的一环。”
他一面说着,议程已草拟完,呈与女王。
夏嬉嬉也没心思用膳了,手执字筏便往外走,语带不忿道:“先开朝会,散朝后再寻紫媚来问话!”
明檠随在她身后,行至殿前,朝堂内一派喜乐融融,群臣个个容光焕发,竟比过年还热闹几分。
夏嬉嬉落于凤座,愣是听了一个晨间的恭维洋溢之辞,余的时辰处理完常规庶务,便宣退朝了。
待大臣们陆续行出殿门,她才吩咐侍女素梅去将紫媚唤来。
明檠又随她回到殿后雅室,过了一盏茶的工夫,素梅领着紫媚进来。
“请陛下安。”紫媚恭谨施礼,没了往日的艳丽妖娆之态,面色还带着些许慌乱。
“你是自己招了?还是让我来说!”夏嬉嬉喝道。
“陛下……要奴家……招什么呀?”紫媚支支吾吾,“想来……是迷魂剂一事……那婉璃女王寻奴家取些……奴家不好推拒啊!更不知她要拿去做什么!后来……陛下难产,奴家才约莫猜到了几分,那天情形危急,奴家可是急坏了呀!生怕陛下有个闪失!”
说着,嘤嘤咽咽地抹眼泪。
“我真没想到此事你也有份!”夏嬉嬉厉声道,冷下脸来,“紫媚,我留不得你了,即日起,离开幻薮,自去吧?”
“陛下!”紫媚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