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房门，一股凉气扑面而来。
他摸索着打开灯，昏黄的灯光下，看见桌上那包江小雪准备的糕点还原封未动。
他脱下外套坐在床边，却没有丝毫睡意。
过去这一个半月的经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动——从元宝村到沈飞，从制药厂到鞍钢，每一件事都需要仔细安排。
最先想到的是金创药。
十万盒三级药品的生产任务完成了，可原材料供应一直很紧张。
马文军汇报三七发霉时那愁苦的表情历历在目。发霉的药材全部销毁，绝不能让不好的药材进入生产环节。
仓库湿度问题必须解决……生石灰能顶一阵，但不是长久之计。
他起身从抽屉里翻出笔记本，借着灯光写下：药材存储需要专用除湿设备。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接下来是101研究所。
何光华汇报地基软土层的处理方案。
四米深还不见硬土层，这确实出乎意料。
混凝土灌注桩加特种水泥的方案应该能解决问题，但刘海军说水泥供应紧张……看来明天得再催一次。
他在本子上记下：催水泥供应，确保101所地基加固。
空天1号机载雷达的研发才刚刚开始。
童军对航电系统的担忧不无道理，数字电传飞控系统在国内确实是首次应用。
他设计的专用计算机图纸已经交出去了，但芯片进口是个问题。
聂国荣说外交部在协助办理手续，可国际形势变化快，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进口上。
笔尖停顿片刻，他写下：航电系统要做备份方案，研究国产芯片替代。
战鹰一号的进度比他预想的要快。
特种合金钢的成功量产解决了最根本的材料问题，但发动机制造才是真正的难关。
杜麒麟看到38吨推力设计参数时，那震惊的表情还清晰可见。
镍基单晶高温合金的配方交出去了，定向凝固炉的图纸也给了，但成品率只有30%……这个问题必须解决。
他在这一项上画了个圈：发动机成品率要提高到100%。
超级合金钢的生产还算顺利。
胡雷看到检测报告时那激动的样子让他印象深刻。用废铁料生产出强度超过3.8Gpa的超级钢，这确实是个突破。
但正如他向聂国荣汇报时强调的，这种重要物资必须严格保密。
只是不知道这个决定会让陈好利心疼多久……毕竟那是能换来大笔外汇的东西。
笔记本上又多了一行：超级合金钢要提高保密级别。一年后可向外出售次级品。
最后是今天在帝都的会议。
葛大林听到一百万美元一部雷达时那发亮的眼神，陈好利对五千万美元投资麦格劳-希尔公司的犹豫……这些画面一一闪过。决策已经做出，接下来就是执行。
雷达出口、药膏外销、股票投资，三条路都能为国家赚取急需的外汇。只是国际形势复杂，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前功尽弃。
他特别记下：香江代理商的资质审查一定要严格。
窗外传来换岗哨兵的脚步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程实看了眼手表，凌晨三点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继续梳理。
战鹰一号最容易出问题的环节……发动机涡轮叶片加工精度不够，航电系统布线混乱，复合材料压制变形……这些在培训时都讲过了，但关键工序还需要再强调。
特别是总装环节，任何一个螺丝拧得不合适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。
他翻到新的一页，开始列出明天培训的重点：发动机常见故障的现场演示、复合材料缺陷的实物对照、航电系统调试的实际操作……
还有杜麒麟提到的材料问题。镍基单晶合金的成品率必须提升，否则发动机制造就跟不上进度。他想起在鞍钢调整温度控制参数的经历，也许同样的方法可以用在定向凝固炉上？
笔记越来越密，问题也越来越具体。当他把所有能想到的细节都列出来时，天边已经泛白。
早晨六点，程实刚收拾好培训资料，宿舍的电话就响了。是聂国荣打来的。
小程，没吵醒你吧？
早就起来了，首长。
有两件事。第一，上级对空天1号项目很重视，要求加快进度。第二，你提出的对外销售方案，已经有买家回应了。
程实握紧了话筒：哪方面的回应？
八结组织对雷达和高射炮系统都很感兴趣，通过中间人询问具体价格和交货时间。葛部长已经安排香江的爱国商人去接洽了。你的金疮药样品也送到了香江，那边反馈很好，有几个医药公司想谈代理。
这比程实预想的还要快。
首长，我建议雷达报价可以提高到一百二十万美元，捆绑销售的原则不变。金疮药代理权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