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安......对不起！”

    程实的泪水汹涌而出，82年的思念与悔恨，在这一刻化作江水决堤，灼热的眼泪浸湿了江小雪破旧的棉袄，“小雪，我错了......我不是人......我是混蛋！”

    江小雪这一刻彻底的僵住了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旁边的岳母岳父两个舅哥也愣住了，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这混蛋......混蛋！又要耍什么花样？苦肉计吗？

    江小雪最先反应过来，开始用力挣扎声音带着哭腔：“程实，你放开，你又想干什么？我同意离婚，放你去申城，只求你别再打安安啦！家里啥都没了，你就给我们娘俩留条活路吧！”

    “离什么婚，不离！”程实紧紧抱着江小雪，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江小雪心神激动，程实真的转性了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小程，你说的是真的，不离婚？”

    “嗯，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的生活！”程实急忙说道，生怕江小雪不信。

    江小雪被他坚定的话语和滚烫的眼泪弄蒙了，忘记了挣扎，就这样静静的被程实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边上的江国强不在意的说：“小程，你他妈放屁都不带响的，这种誓言发过多少回了？哪次不是转头就忘了，狗能改得了吃屎！”

    程实松开江小雪转过身眼神坚定的看着大舅哥一家：“我知道，我说什么话你们都不相信，但这一次我用性命担保，此生若再打小雪与安安，让我不得好死，死后下十八层地狱，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
    “小程，你......你胡说什么！”江小雪下意识伸手想捂住他的嘴，手伸到一半又怯怯地缩了回来。

    眼泪流得更凶了，“谁要你发这种毒誓，以后千万不能发这种毒誓。”

    程实一把抓住江小雪要收回去的，冰凉粗糙，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，他心头一阵疼痛。

    屋里一片死寂，

    江祖礼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，烟雾缭绕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    江国川依旧一脸信你才有鬼的模样。

    江国强叹了口气：“妹夫，好话谁都会说，可眼下咋办？钱和粮都没有，大雪眼看就要封山，地里活儿也停了，你们一家三口接下来喝西北风吗？”

    这是最现实的问题，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江小雪刚刚升起来的一丝微弱的火苗，脸色重新变得惨白。

    是啊！活下去都成问题，还谈什么以后。

    江小雪看到程实坚定的眼神。

    虽然这个男人是孤儿，但是在捡到的时候，包裹中有三百块钱。

    爹娘一直留到程实长大后，用这笔钱给程实读书，一直读到高中。

    后来受政策影响回到农村再教育，又回到元宝村。

    程实有文化，长得好，很有女人缘，周围十里八村的小姑娘小媳妇的都愿意与他一起下地。

    她又是近水楼台先得月，加上爹又是小队长，手中有一点权力，否则她家也养不起程实。

    而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，一个乡下女人，没什么颜值，只读了初中的一个灰姑娘。

    程实之所以和她结婚，也是因为她自己主动与爹娘的撮合，否则他们走不到一起，因为程实不爱她，只把她当妹妹看。

    江小雪坚定了自己的想法，让他去飞，能到城里当个工人，每月有工资拿，也好过在农村吃苦受罪。

    是时候放手了。

    放手，即是放下彼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