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受邀踏入希腊学园时,一场关于“正义本身是什么”的辩论,正在繁茂的橄榄树下徐徐展开。十几名学者身着宽松亚麻长袍,围坐成圈,气氛热烈而肃穆。一名白发老者率先发声,语气笃定:“正义者,强者之利益也。城邦律法皆由统治者所定,本质不过是维护其特权与地位。”
话音未落,一名青年学者当即起身反驳:“此言差矣!正义是众生平等的契约,无关强弱,人人皆需遵行共同规则,方能让城邦有序、万民安宁。”
此后众人各执一词,从城邦治理的逻辑谈到人性本善本恶的争论,从神的意志主导到人的自主选择,辩论层层递进,逻辑环环相扣,引经据典间尽显思辨之妙。整场辩论却无半分“实用”诉求——不为修订律法,不为解决争端,纯粹是对“正义”这一核心命题的终极探求。
秦军随行文吏看得满脸茫然,一名文吏凑到陈平身边低声道:“这些夷狄学者,不谈耕战之法,不议赋税之策,专钻这些虚无缥缈的道理,于国于民有何用处?”
陈平却敛声凝神,听得格外专注,眼中满是敬佩。待辩论落幕,他上前对着白发老者躬身行礼:“先生们思辨之精深,逻辑之缜密,在下远不及也。我大秦凡事皆以实用为先,却不知这般‘虚理’,恰是指导‘实务’的根本。此番见闻,令我茅塞顿开。”
白发老者抚须而笑,眼中满是赞许:“东方使者有此见地,实属难得。正义之辩虽不直接化解纷争,却能让我们明晰秩序的本质,唯有懂何为真正的正义,方能定下公允的规则。”
陈平当即令文吏详尽记录辩论的核心观点与逻辑脉络,心中暗忖:扶苏殿下常言“思想为纲,实务为目”,今日才算悟透深意。若能将这般思辨精神融入大秦治理,秦律定能更趋公允合理,而非仅靠严苛惩戒维系秩序。
城邦最高处的天文观测台,由洁白大理石垒砌而成,台面上摆放着青铜浑仪与星盘,历经岁月打磨仍透着精巧。希腊天文学家阿里斯塔克亲自引陈平登台,手指向澄澈长空,抛出一个颠覆认知的结论:“东方使者,你可知我们脚下的大地,并非平坦无垠,而是一颗浑圆的球体?”
陈平心中骤然一动,想起扶苏曾私下对他提过“地球是圆的”,彼时他虽未质疑,却始终存着半分疑虑。
阿里斯塔克取出一张绘制精细的羊皮纸,上面标注着月食轨迹:“月食之时,地球投射在月球上的阴影恒为圆形,此乃大地为球体的铁证。再者,我们在南方城邦观测恒星,其高度远胜北方城邦,这便是大地弯曲的明证。”他随即取来标尺与绳索,一步步演示地球周长的测算之法,最后得出结论:“大地周长约四万斯塔迪亚。”虽与实际数值有偏差,在彼时已是震古烁今的发现。
陈平伫立台前,望着远方海天相接的弧线,心中震撼无以复加:“原来殿下所言非虚,这天地竟如此奇妙!”他当即令随行天文官,将观测方法、测算公式尽数记录,暗下决心归秦后必奏请扶苏,兴办官方天文台,完善那份尚未定稿的世界舆图。
希腊医学院的露天广场,却让秦军军医陷入了剧烈的认知冲突。一名希腊医生手持解剖刀,正剖开一头山羊的腹部,向围拢的学生讲解内脏的位置、肌理与功能,甚至以细针牵引血管,演示血液流转的走向。
秦军军医除李默外,皆侧目回避,面露难色。一名老军医眉头紧锁:“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即便禽兽躯体,这般公然剖解亦属污秽,有违人伦!”可当看到希腊医生精准指出心脏泵血、肝脏解毒的功用,预判血管破损会引发的后果时,老军医们又不得不承认,这般对躯体的精准认知,远非大秦仅凭经验积累的医术所能企及。
李默却是兴致盎然,凑到近前凝神观察,不时发问:“先生,若人体受创开裂,如何缝合方能减少溃烂,保全性命?”希腊医生讶异于这位东方医者的接纳之心,当即演示丝线缝合之技,但是他们也不知道何为感染。
恰逢一名希腊士兵训练时被长矛刺穿腹部,伤势危重,希腊医生也不敢。李默主动请缨:“我可一试。”他先令士兵取出酒精,将伤口消毒,又把银针与丝线浸入其中消毒;再取出自己改良的麻沸散,让士兵服下以解剧痛;随后借鉴希腊缝合之法,精准缝合伤口,又敷上掺了金银花、三七的草药膏。三日后,那士兵竟奇迹般脱离险境,希腊医者与学者纷纷赞叹:“东方医术,神乎其技!”李默谦逊回应:“贵方的解剖认知与缝合之术,令我获益良多,唯有中西医相融,方能更好救治伤者。”
数学领域的碰撞,更是凸显了大秦“经验主义”与希腊“科学证明”的本质差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