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粮囤下面,还有地窖!”石头激动得脸发红,“藏的都是精米、白面、腊肉,还有……还有银箱!”
李根柱和冯友德对视一眼,立刻赶往府仓。
果然,在最大粮囤的夯土地基下,发现一个隐蔽入口。顺着阶梯下去,是个三丈见方的地窖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百袋精米(每袋一石)、一百袋白面、五十坛腊肉,墙角还有十口包铁木箱,打开一看,白花花的官银!
粗略估算,精米白面值三千两,腊肉值一千两,官银足足八千两!
“好一个张知府!”冯友德气得发抖,“年年报灾请赈,自己却藏这么多好东西!”
李根柱却很平静:“贪官哪朝哪代都有。重要的是,这些东西现在归咱们了。”他吩咐石头,“全部登记入库。精米白面,优先发给孤寡病残;腊肉,犒劳将士和修城民工;银子……留着买耕牛、农具、课本。”
走出地窖时,夕阳正红。粮仓外,还有百姓在排队,眼巴巴等着明日发粮。
李根柱对冯友德说:“明日发粮时,再加一条告示:愿参加修城、垦荒、筑路者,可报名。日给粮一升半,十日一结。”
“一升半?会不会太多?”
“百姓卖力气,该吃饱。”李根柱望着那些佝偻的身影,“咱们要让所有人知道:跟着北山,不光有粮领,更有活干,有盼头。”
夜幕降临,粮仓点起了灯笼。
排队的人群还没散,有人铺了草席就地而卧。但他们脸上没有惶恐,只有期盼——因为他们知道,明天太阳升起时,那扇仓门还会打开,里面的米,还会实实在在地倒进他们的口袋。
这种“知道”,在崇祯九年的陕北,比金子还珍贵。
远处囚车里,张知府望着粮仓的灯火,终于垂下头,肩膀剧烈颤抖起来。
不知是悔,还是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