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咱们派十个民事官都管用。”
“那就把他们组织起来。”李根柱拍板,“每个村推举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,组成‘乡贤理事会’,参与村务监督、纠纷调解。民事司定大原则,具体事让他们商量着办。”
“那……年轻人呢?”
“年轻人干事,老人把舵。”李根柱笑道,“老的经验,新的冲劲,合起来才是长久之计。”
五月底,石头回鹰嘴崖汇报。三个月试用期快到了,冯友德问他:“还想回工匠营吗?”
石头摇头:“任家村的账才理了一半,还有新水渠的预算没做……俺得做完。”
冯友德笑了,递过一张纸:“转正文书。从下月起,你是正式的民事司派驻文书,月俸一石粮,三百文钱。”
石头接过文书,手有点抖。他想起堂哥石墩子刻碑时说的话:“石头,咱家祖辈都是佃户,你是第一个拿笔吃饭的。好好干,给咱家争口气。”
他攥紧了文书。
傍晚,春妮从李家庄回来,在村口遇见赵诚。两人都是来交月度报告的,相视一笑。
“赵叔,您那套表格法,俺学用了,真好使。”
“春妮,听说你教的‘识字会’,妇人们都能看简单契据了?”
“嗯!王大娘前天自己看了份借据,发现利息算错了,当场指出来!”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一老一少,一男一女,都穿着靛蓝文吏服,腰牌在余晖中泛着微光。
他们或许不知道,自己正在参与一场小小的变革。
把高高在上的“官事”,变成百姓能懂、能查、能参与的“民事”。
把“识字”从少数人的特权,变成多数人的工具。
这条路还很长。
但第一步,已经踏踏实实踩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