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中旬的一天,李家庄义塾举行第一次“识字比赛”,男女童同题竞技。题目简单:认二十个常用字,写一段三十字的话。
女童班的春妮——就是之前想帮娘看借据的那个女孩——拿了头名。她写的话是:“春来了,麦苗青。爹耕田,娘织布。我念书,帮算数。”
徐渭把这段话抄在大纸上,贴在祠堂外。村里人围着看,有人感慨:“女娃写的话,比男娃还实在。”
赵老秀才也悄悄来看过,没说话,背着手走了。后来有人看见,他把自己七岁的小孙女也送到了义塾门口,虽然没进去,但在窗外站了好久。
春风拂过北山的田野,也拂过义塾窗内那些小小的人影。
男孩女孩,握着同样的笔,写着同样的字。
也许他们还不懂,这笔和字意味着什么。
但总有一天,他们会明白:
识字不是特权,是权利;
笔墨不是装饰,是刀剑。
而这刀剑,应当握在每一个人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