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能干啥活?白拿粮,心里不踏实。”
到傍晚,第一天放粮结束。清点下来,发出三百二十石粮。
夜里,李根柱去粮仓查看。原本堆得满满的仓廒,空了一角。守仓的老兵看着心疼,小声说:“司正,这么发……太费了。”
李根柱没说话,只是抓起一把粟米。
米粒干燥饱满,在掌心泛着微光。
“这些粮,”他轻声说,“会变成种子,种在人心里。”
正月初五,放粮最后一天。
流民中开始流传一个说法:领完这三日粮,义军就没粮了,到时候大家还得饿死。
谣言不知从哪起的,但传得很快。放粮点时,有人开始多领、冒领,甚至发生了两起抢夺。
孙寡妇当机立断,抓了三个闹得最凶的,绑在木桩上当众鞭笞。鞭子抽下去,皮开肉绽,惨叫声回荡在山谷。
“再有造谣生事者,这就是下场!”孙寡妇厉声喝道。
秩序恢复了,但人心里的疑虑,像野草一样蔓延。
初五夜里,放粮全部结束。
总计发出九百八十石粮——比预计的多了八十石,因为有些流民谎报人口。
粮仓空了近半。
军议堂的烛光亮到后半夜。李根柱、王五、贺黑虎等人,对着地图最后推演劫粮计划。
“丑时出发,寅时到老鹰沟设伏……”
“粮队大约辰时经过……”
“得手后分三路运回,每路相隔五里……”
计划周密,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战场瞬息万变,再好的计划也可能出纰漏。
散会时,已是三更。
李根柱走出议事堂,抬头看天。夜空无星,黑沉沉地压下来。
明日此时,要么粮满仓,要么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。
山风吹过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远处营地里,还有未熄的灯火。那是领到粮的百姓,在煮最后一顿饱饭。
米香顺着风飘来,很淡,却很真实。
李根柱深深吸了口气,转身回屋。
该准备的,都准备了。
剩下的,交给老天爷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