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全分给了岭下的山民。
“首领,这……”一个亲信心疼。
翻山鹞看着领粮的百姓,淡淡道:“李根柱说得对,粮在仓里是死的,分出去才是活的——活的人心。”
十月底,当第一场雪落下时,北山义军的控制区已经连成一片。
从南边的黑风岭,到北面的鹰嘴崖、黄草岭,东西百余里,南北六十里,涵盖了三县交界的整个山区。总人口——根据初步统计——已达八千余人,其中可编为民兵的青壮两千多。
高总兵直到十一月初才反应过来。
可当他派兵北上探查时,发现每处山口都有关卡,每座山头都有哨塔。山民们见到官兵就敲锣,锣声一响,义军转眼就到。小股官兵进去,往往有去无回。
他试着组织了一次三路进剿,每路五百人。结果东路军在鹰嘴崖迷了路,被民兵用滚石砸死二十多人;西路军在黄草岭中了埋伏,丢下三十多具尸体;中路军倒是打到了黑风岭下,可贺黑虎据险死守,攻了一天没攻下来,听说两翼失利,只好撤退。
这一仗后,高总兵彻底放弃了“剿灭”的念头。他向延安府呈文,说北山贼寇“势大难制,宜抚不宜剿”——其实就是找台阶下。
十一月十五,官兵开始分批撤回张家庄。
消息传到鹰嘴崖时,李根柱正在和新任的民兵队长们开会。听到探马汇报,他沉默片刻,只说了句:
“知道了。”
没有欢呼,没有庆祝。
因为所有人都清楚:打退官兵只是开始,真正的难题,才刚刚到来。
八千多人要吃饭,两千多民兵要训练,三县交界的山区要管理……
李根柱走出议事堂,看着山坡上新建的民居,看着远处开垦的荒地,看着那些终于有了些许希望的百姓。
雪还在下,纷纷扬扬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钻出胡家墙洞的那个夜晚。
那时他只想活下去。
现在,他要带着上万人活下去。
这担子,太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