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盆冷水，浇醒了所有人。

    “看看你们，”李根柱走下土台，一步步穿过人群，“官兵还在四十里外，你们先自己人杀起来了。这就是北山联盟？这就是歃血为盟？”

    他走到那堆战利品前，踢了踢：“为这点东西，命都不要了？”

    翻山鹞擦着脸上的血，阴声道：“李司正，道理谁都懂。但弟兄们提着脑袋干活，总得有点想头。”

    “想头？”李根柱转向他，“好，那今天就把‘想头’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他让孙寡妇清点所有物品——包括刚才掏出来的私藏。最后列了张单子：

    兵器护甲折价约一百二十两，金银细软折价约二百两，火药折价三十两。合计三百五十两左右。

    “十家参战，按每家出力，死伤人数，作战表现，分这三百五十两。”李根柱说，“但现在，你们自己说说——谁该多拿，谁该少拿？”

    众人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说自己出力多？别人不服。说自己死伤重？别人说你活该。

    这账，根本算不清。

    李根柱等了一会儿，见没人出声，这才缓缓道：

    “既然算不清，我有个法子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星火营昨夜死了两人，伤五人，但所有缴获，我们一分不要。”

    全场寂静。

    “不仅如此，”李根柱接着说，“星火营再拿出存粮一百石，分给死伤者的家眷。至于这些金银兵器——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众人：

    “你们九家平分。星火营那份，也给你们。”

    贺黑虎愣住了：“你……你真不要？”

    “不要。”李根柱说，“但有个条件：今日之事，到此为止。往后再有私藏、内斗、不听号令者，逐出联盟，共讨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很轻，但字字如钉。

    阳光下，李根柱站在那堆破烂战利品前，靛蓝军服洗得发白，脸上还有昨夜火攻蹭的黑灰。

    但这一刻，没人敢小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