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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1章 工匠营的成立(1/2)

    张铁锤领到“工匠营主事”任命状的那天,蹲在铁匠铺门口抽了半袋旱烟。

    烟是周木匠送的,说是贺礼。但张铁锤抽得愁眉苦脸——主事这个名头好听,可担子也真重。一百号人,挖矿的、烧炭的、炼铁的、打造的……都得他管。管不好,耽误的是全营的农具兵器。

    “愁啥?”孙寡妇巡营路过,看见他这模样,“怕管不好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张铁锤老实点头,“我就会打铁,不会管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学。”孙寡妇在他旁边坐下,“李根柱以前就会种地,现在不也管着几千人?谁生下来就会?”

    这话实在。张铁锤磕磕烟袋锅:“成,我试试。”

    工匠营的选址费了番周折。炼铁要水要炭要通风,最后定在山谷北面一处背风的山坳里。那里有条小溪,附近有露天的煤苗,离铁矿也不远。

    第一个难题是招人。

    告示贴出去三天,报名的有八十多个——但大多是冲着“待遇从优”来的,真懂手艺的没几个。张铁锤挨个问:打过铁吗?挖过矿吗?会看火候吗?

    问到最后,只有二十七个人勉强合格。其中三个是老铁匠——一个是从延安府逃难来的,两个是原先乡下打农具的。剩下的要么是力气大的汉子,要么是机灵些的后生。

    石头和狗剩也来了。两个孩子挤在最前面,眼巴巴看着张铁锤。

    “你俩太小,”张铁锤摇头,“挖矿抡大锤,你们干不动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能干别的!”石头急道,“拉风箱、递工具、看炉子……张师傅,收下我们吧,我们想学手艺!”

    狗剩也跟着说:“我哥说了,手艺是吃饭的本事。我们不怕苦!”

    张铁锤看了看他俩——都是半大孩子,但眼神里有股劲儿。他想起自己当年学艺时,也是这般年纪。

    “行,”他松了口,“先当学徒。管饭,没工钱,干得好再转正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张师傅!”两个孩子高兴得直跳。

    人手不够,张铁锤去找李根柱要兵——不是战兵,是那些因伤退下来的老兵。这些人腿脚或许不便,但经验足、能吃苦、听指挥。

    李根柱批了十五个伤残老兵,还特批工匠营的伙食标准比照战兵——干重体力活的,不能饿着肚子。

    四月十八,工匠营正式开工。

    第一天干的活是盖工棚。木头是从山上砍的,草帘子是妇人们编的,三十多人忙了三天,搭起五间大草棚:一间矿石棚、一间炭棚、两间工坊、一间住人。

    第四天开始建炉子。

    炼铁炉是张铁锤亲自设计的。土坯垒成,一人多高,内膛用耐火黏土糊实,下面是风箱口,侧面有出铁口。这种炉子一次能装三百斤矿石,日夜不停的话,三天能出一炉铁。

    建炉那几天,张铁锤几乎没合眼。他带着三个老铁匠,手把手教后生们夯土、糊泥、留风口。炉子成型那天,他围着转了三圈,点点头:“像样了。”

    接着是准备燃料。

    炼铁要焦炭,但眼下没有,只能用硬木炭代替。周木匠调了二十个人专门烧炭,在煤窑旁边起了八个炭窑。硬木是山里砍的桦木、栎木,烧出的炭乌黑坚硬,敲起来叮当响。

    最麻烦的是矿石。

    铁矿在北面三里处的山沟里,是露天矿,但矿石含杂多,得先拣选。张铁锤带人背回来十几筐,一块块敲开看:颜色深黑、质地沉重的留下;发红发褐、轻飘飘的扔掉。

    “这是赤铁矿,能炼。”他拿起一块乌黑的石头,“这是褐铁矿,炼不出好铁。”

    石头和狗剩跟在后面学,小手也一块块拣。一天下来,手上全是口子,但真记住了几种矿石的模样。

    四月廿五,万事俱备。

    开炉前,张铁锤按老规矩,在炉前摆了碗粟米饭、三炷草香。他没拜神佛,只对着炉子说:“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,今天在咱这儿续上。炼出好铁,打好兵器,护着咱们这些人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说完,点火。

    干柴塞进炉底,火星迸溅。风箱由两个大汉拉动,“呼啦呼啦”的声音里,火焰从橘红变成青白。矿石和木炭一层层交替填入,炉温渐渐升高。

    张铁锤守在炉口,不时探头看火色。三个老铁匠轮流值班,学徒们负责添柴拉风箱。

    这一炼就是三天三夜。

    炉火不熄,人也不歇。困了就在草棚里打个盹,饿了啃口饼子。石头和狗剩眼睛熬得通红,但谁也没喊累——他们亲眼看着黑石头在火里慢慢融化,觉得神奇。

    第三天傍晚,出铁的时候到了。

    张铁锤亲自操起长铁钎,捅开出铁口的封泥。炽热的铁水瞬间涌出,像一条金红色的河,流进提前挖好的沙模里。火光映红了一张张满是烟灰的脸。

    等铁水凝固,撬开沙模,里面是十几块粗糙的生铁锭——黑乎乎,沉甸甸,还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张铁锤拿起一块,用锤子敲了敲,声音沉闷扎实。

    “成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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