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半个烤山药,“你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。”
孙寡妇接过,啃了一口,问:“你伤怎么样了?”
“皮肉伤,没事。”马向前拍拍胳膊,“就是……孙队,咱们真能在这儿待下去吗?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
“太憋屈了。”马向前说,“以前跟着钻山豹,虽然也是钻山沟,但想吃肉就下山抢,想喝酒就砸酒铺。现在……挖煤,烧炭,找野菜。这哪是义军?这是难民。”
孙寡妇看着他,忽然问:“马向前,你今年多大了?”
“二十五。”
“二十五。”孙寡妇点头,“我二十五那年,男人刚死,我一个人带着铁蛋,交不起租,胡家的狗腿子来扒房子。那时候我想,要是有人能给我口饭吃,让我干啥都行。”
她顿了顿:“现在咱们有饭吃吗?有。虽然差,但饿不死。有地方住吗?有。虽然破,但淋不着雨。你知道这叫什么?”
马向前摇头。
“这叫活路。”孙寡妇说,“钻山豹给不了你活路,他只会带你往死路上走。咱们现在做的——挖煤、烧炭、开荒、找药——看着憋屈,但这是在铺路。铺一条能长久走下去的路。”
马向前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孙队,我懂了。”
“真懂了?”
“真懂了。”马向前咧嘴笑,“就是……下次教育人的时候,别老提我当土匪那点破事。”
孙寡妇也笑了。
这时,李根柱走过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怎么了?”孙寡妇问。
“哨兵报告,”李根柱低声说,“裂缝外面……有生火的痕迹。不是咱们的人。”
“官军?”
“还不确定。但肯定有人在那儿待过,而且时间不短。”
山谷里的气氛瞬间紧张了。
如果是官军找到了裂缝入口,那这“天赐之地”,就成了死地。
“加强警戒。”李根柱说,“从今天起,裂缝入口日夜双岗。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“查一查,有没有人……私自出谷。”
孙寡妇心里一沉。
私自出谷?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队伍里,可能有人……不想待在这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