止!练到死为止!”
一天下来,所有人累得像条死狗。
但晚上还有课:识字。
李凌带着几个书生,在校场点起火把,用木炭在木板上写字。
第一课,三个字:“星、火、营。”
“星,天上的星星。”李凌指着天上,“咱们为什么叫星火营?因为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”
有人举手:“李先生,啥叫燎原?”
“就是……”李凌想了想,“就是一点小火,能把整片草原都烧着。咱们现在人少,但只要心齐,就能成大事。”
下面的人似懂非懂。
第二课,还是三个字:“为、什、么。”
“咱们为什么打仗?”李凌问,“为抢粮?为报仇?还是为了别的什么?”
没人回答。
“为了活得像个人。”李凌自己说,“为了不用给人磕头,为了不用卖儿卖女,为了饿了有饭吃,冷了有衣穿。”
这话简单,但说到了很多人心里。
马向前坐在下面,看着火把映着的那些字,忽然觉得——这些歪歪扭扭的笔画,好像比刀枪还重。
整编进行了十天。
十天后,这支队伍勉强有了点模样。至少列队能站齐了,号令能听懂了,知道“星火营”三个字怎么写了。
但真正的考验,在第十一天来了。
这天中午,王五的斥候队带回消息:杨参将的五百边军,终于动了。
不是朝黑风岭来,而是分成三路:一路正面佯攻,两路侧翼包抄。每路相距五里,互相呼应。
“步步为营。”王五脸色凝重,“这老将不好对付。”
李根柱看着地图,问:“他们到哪儿了?”
“离咱们不到十五里。最迟明天傍晚,就能完成合围。”
校场上,正在训练的新老队员们,都停下了动作。
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生死考验,要来了。
孙寡妇走到队列前,看着这一百多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,大声问:“怕不怕?”
沉默。
“我问你们,怕不怕?”她又问一遍。
马向前忽然喊:“怕个鸟!干他娘的!”
有人跟着喊:“干!”
声音越来越大,最后汇成一片:“干!干!干!”
李根柱在箭楼上听着,对身边的陈元说:“看见没?沙子开始粘了。”
“用什么粘的?”陈元问。
“用规矩,用训练,用那三个字。”李根柱说,“但还不够。”
还缺一场血战。
只有一起流过血,才能真正变成兄弟。
而现在,血战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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