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小二留下，不是白养着。他要干活，要学习，要接受‘教育’。咱们教他识字，教他道理，让他看看咱们是怎么过日子的，怎么对待自己人的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能改，能真心认同咱们，那他就是咱们第一个‘转化’的俘虏。如果不能——”李根柱眼神一冷，“随时可以处置。”

    “那老钱和李四呢？就这么放了？”孙寡妇不甘心。

    “当然不能白放。”李根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，“让他们带话给胡里长。第一，这次俘虏，我们不杀，是看在同乡份上。第二，想要王小二回去，拿粮食来换。第三，再敢进山，下次一个不留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下去：“更重要的是——我要让胡家大院里所有家丁都知道，跟着胡扒皮卖命，死了白死；被我们抓了，还有活路。你们说，下次再对阵，他们还会那么拼命吗？”

    洞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消化这番话。这不只是处理俘虏，这是攻心战，是瓦解敌人的斗志。

    陈元眼睛越来越亮，喃喃道：“攻心为上……队长，你这是……这是阳谋啊！”

    孙寡妇虽然还是不忿，但冷静下来一想，好像……有点道理？

    赵老憨挠着头：“那……那要是胡扒皮真拿粮食来换人呢？”

    “换啊。”李根柱笑了，“用一个人换几十石粮食，不亏。而且，那时候的王小二，还愿不愿意回去，可就不一定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王小二面前。

    少年惊恐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王小二，你听见了。”李根柱说，“你有两个选择。第一，我这就放你走，跟他们俩一起回去，继续给胡家当狗，说不定下次就死在山上。第二，留下来，跟我们一起干活吃饭，学点真本事。选吧。”

    少年张着嘴，看看老钱，又看看李根柱，眼泪突然涌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噗通一声跪下，拼命磕头：“俺……俺想活！俺不想死！求好汉爷收留！俺啥活都能干！”

    老钱在一旁破口大骂：“没骨气的东西！胡老爷白养你了！”

    李根柱没理老钱，伸手把王小二拉起来。

    “记住你今天的话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面对众人：“就这么定了。明天一早，放老钱和李四下山。王小二留下，由孙婶负责看管——孙婶，人交给你，能看住吗？”

    孙寡妇盯着王小二看了半天，终于一咬牙：“行！他要是敢耍花样，俺第一个剁了他！”

    夜深了。

    老钱和李四被捆在角落，嘴里塞了破布。王小二蜷缩在火堆另一侧，依然害怕，但眼睛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。

    洞外寒风呼啸。

    洞内，李根柱看着跳动的火焰，知道这场关于俘虏的赌博，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而明天，当放归的消息传开，队伍内部关于“血债血偿”和“不杀降卒”的争议，恐怕会比今晚更加激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