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镰,总能找到办法。关键是,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两人:“从今天起,咱们三个,就是一伙。要活一起活,要死一起死。但有些规矩,得先立下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孙寡妇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。
李根柱伸出三根手指:“第一,令出必行。我说往东,不能往西。有意见可以提,但决定下了,必须执行。
第二,同甘共苦。找到吃的,平分;有危险,一起扛。
第三,祸不及家人。咱们做的事,咱们自己扛。尽量不连累家里人——虽然现在已经连累了,但至少,不能再主动把祸水引过去。”
他看向赵老憨:“尤其是你,老憨。再敢提自首、散伙,或者私自行动,不用追兵来,我第一个不答应。听明白了吗?”
赵老憨捂着脸,看着李根柱那双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,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但手握柴刀的孙寡妇。他知道,自己没得选了。
他颓然地点了点头,哑声说:“明、明白了……”
李根柱这才伸手,把他拉起来:“明白就好。把眼泪擦了,像个爷们。咱们的路还长。”
孙寡妇看着这一幕,没说话,只是把目光投向更深的山林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们这个小团体,性质已经变了。不再是临时凑合的逃亡伙伴,而是一个有了首领、有了规矩、有了共同命运的……组织雏形。
虽然这个组织只有三个人,其中一个还刚挨了耳光。
但星星之火,往往就是在最不起眼的地方,用最不起眼的方式,点燃的。
晨雾渐渐散去,铅灰色的天空下,三个衣衫褴褛、伤痕累累的人,站在老鸦嘴的山崖边,望着脚下连绵的、光秃秃的群山。
前路茫茫,后有追兵。
但他们终于迈出了成为“反贼”的第一步——不是被迫逃亡,而是主动选择抱团,并为此立下了最初的规矩。
李根柱摸了摸怀里,那里还剩下最后一点点火折子的材料。他忽然想起穿越前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:组织的本质,就是把散乱的力量,用共同的规则和目标,拧成一股绳。
他现在做的,就是这件事。
虽然这绳子目前只有三股,还很脆弱。
“走吧,”李根柱说,“先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落脚,然后……清点一下咱们手里的本钱。”
所谓的本钱,不过是三袋杂粮,两把带血的简陋武器,三个饥寒交迫的人,以及……一条人命背负的血债。
但这,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了。
也是燎原之火,最初的那点火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