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他面前一道紫金色神念凭空出现,化作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昊天符诏!
符诏之中,传来玉帝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声音,直接响彻在他的元神深处:
“杨戬!”
仅仅两个字,如同九天玄冰凝结的雷霆,炸得杨戬神魂剧震,脸上的快意瞬间僵住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愕与难以置信!
“朕让你下界,所为何事?!”
声音不高,却如同巨山压顶,让杨戬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是…是探查星槎虚实、寻回哮天犬,并…伺机而动…”
杨戬的元神回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浓浓的不解。
“伺机而动?”
玉帝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冰刃刮过骨髓,
“朕的旨意,是让你谨慎行事,暗中观察!谁给你的胆子,擅自动用‘诛邪破阵梭’,行此雷霆一击?!打草惊蛇!鲁莽至极!坏朕大事!”
杨戬心中一凛,急忙辩解:“陛下!臣见那妖人巢穴规模庞大,能量诡异,恐成心腹大患,故当机立断,先行摧毁,以绝后患,亦可扬我天威…臣…”
他实在想不通,摧毁一个明显的威胁,为何是“坏大事”?
“愚蠢!目光短浅!”
玉帝的怒斥直接打断了他,毫不留情面,却并未点破虫洞等关键信息,这些不是杨戬这个层级需要知道的。
“扬天威?朕看你是被私仇蒙蔽了心智,罔顾朕的明确旨意!
你这一击,除了打草惊蛇,暴露我方行动,还可能彻底激怒对方,令局势更加复杂!
你可知你无意中可能造成了多少不可控的变数?!
你告诉朕,除了听个响动,看个烟火,你究竟得到了什么?!”
杨戬被骂得哑口无言,额头渗出冷汗。
他隐约感觉到陛下的愤怒似乎另有所指,远超他摧毁目标本身,但他完全无法理解那更深层的原因是什么,只能归咎于自己可能过于冲动,违反了“谨慎行事”的旨意。
“陛下…臣…臣知罪!”
杨戬的元神低伏下去,心中充满了憋屈和困惑。
“知罪?光知罪有何用!”
玉帝的声音冰冷依旧,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指令,“立刻给朕收拾你的烂摊子!”
“第一,收起你那套大张旗鼓的搜查!营造出目标已远遁或已被清除的假象!麻痹他们!”
“第二,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!必须重新与目标建立起‘联系’!掌握他们的动向!绝不能让线索彻底断掉!尤其要确保哮天犬的安全!”
“第三,你的重点,立刻从强攻转为暗查!给朕仔细地查,耐心地看!没有朕的明确旨意,不得再擅自动用武力!再敢意气用事,坏朕大事,你这司法天神的位置,也该换换人了!”
紫金色的符诏轰然消散,那恐怖的威压也随之离去。
只留下杨戬独自僵立在云端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方才的威风荡然无存。
巨大的困惑和屈辱感淹没了他。
他完成了任务,却遭到前所未有的斥责,甚至隐约感到自己无意中闯了更大的、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祸事。
他看着下方依旧在冒烟的废墟,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严阵以待的草头神,玉帝那“不得擅动武力”、“转为暗查”的旨意如同枷锁般套在他的行动上。
然而,“重新建立联系”、“掌握动向”的命令又像一把悬剑,逼他必须盯死这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所有的屈辱、不甘、困惑与后怕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,最终化为一种隐忍的锐利。
他不能撤退,但也不能再莽撞。
他缓缓抬起手,声音恢复了冷峻,却多了一份沉凝的力道:
“传令!各部停止主动搜查,就地隐匿,结‘九幽潜形阵’! 没有本君命令,任何人不得暴露气息,不得轻举妄动!”
副将一愣,大为不解:“真君?我们不一鼓作气…”
“执行命令!”杨戬打断他,目光如电扫过全场,最终牢牢锁定下方那片看似平静的虚空,仿佛能穿透空间,看到隐匿的龙星槎。
“目标狡诈,定然未远遁,或许正潜伏暗处,窥伺我等。
陛下深意,岂是你能揣度?我等便在此‘恭候’,以静制动,候其露出破绽!”
命令传下,一千二百草头神虽心有疑惑,但令行禁止,瞬间化作道道幽影,融入云气山岚之中,结成一个巨大的隐匿阵法,将这片空域悄然封锁、监视起来
方才的雷霆万钧之势,顷刻转为深海暗流般的危险宁静。
杨戬本人则立于云端阵眼,第三只神目虽未全开,却持续散发着微光,如同最耐心的猎手,死死盯住“猎物”可能藏身的每一寸空间。
他目光投向远方龙星槎可能隐匿的方向,眼神无比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