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家,如果在这里建一个岱山茶研发推广中心,您觉得如何?既能传承古法工艺,又能引入现代技术。
那敢情好!老者眼睛一亮,茶盏里的水纹都跟着晃动起来,我孙子去年农大毕业,学的就是茶叶栽培。
要是能回来工作,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能把祖传的手艺传下去。
正说着,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由远及近。
安迪回头,看见几个孩子追逐着跑过来,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,手里攥着的野花上还沾着晨露。
爷爷!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蹦跳着跑到跟前,见安迪和自己爷爷说话,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野花,
送给你,这是后山的杜鹃,可香啦!
安迪蹲下身,平视着孩子明亮的眼睛:谢谢你,小妹妹。
说罢,她温柔地接过花束,指尖沾上了清凉的露水。
远处,村舍的炊烟袅袅升起,茶园特有的清香混合着柴火的气息,在微风中轻轻浮动。
林墨牵起安迪的手:走吧,趁着时间还早,去看看你说的那家福利院。
安迪点点头,将野花轻轻别在衣襟上。两人沿着蜿蜒的石板路向村口走去,远处传来悠扬的山歌。
小县城依然保持着慢节奏的生活,斑驳的水泥路还是当年的模样,只是路旁的老槐树愈发粗壮,树皮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。
路面经过多次修补,新旧沥青的接缝处像一条蜿蜒的蛇,记录着时光的流逝。
安迪凭着记忆一点点摸索着找到童年待过的福利院旧址,斑驳的铁门漆皮剥落,推开时发出的叹息,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。
院子里杂草丛生,足有半人高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两层小楼的玻璃大多破碎,阳光透过残存的窗棂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安迪站在荒芜的操场中央,缓缓蹲下身,指尖轻轻抚过地面的碎石:
小时候,我和小明经常在这里比赛背诵圆周率,我最多能背到小数点后一百多位。
林墨默默在她身旁蹲下,温暖的手掌轻抚她的后背,无声的陪伴胜过千言万语。
都过去了。如今我们终于重逢,我有能力好好照顾他,再也不会分开了。良久后她缓缓起身,嘴角绽放出释然的笑意。
当目光掠过斑驳的院墙时,突然在一处褪色的墙面前驻足。
那里依稀可见几道歪歪扭扭的刻痕,是当年她和弟弟用鹅卵石留下的成长印记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轻轻描摹着那些模糊的痕迹,仿佛能触碰到童年的温度:
看,这是我四岁时的身高,那时小明才到我肩膀呢。
林墨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望去,在更高处发现另一道刻痕:这是你被领养前留下的?
安迪的指尖轻轻一颤,点了点头。阳光穿过残破的屋檐,在她精致的脸庞上洒下细碎的光影。
突然,她的目光被墙角处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吸引。虽然被岁月冲刷得模糊不清,但两个字依然倔强地清晰可辨。
肯定是小明的刻的!安迪的声音里带着惊喜的震颤,我被领养后,他应该经常来这里等我回来......
泪水渐渐盈满她的眼眶,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林墨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肩膀,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躯。
远处传来布谷鸟悠长的啼鸣,在空荡的院落里回荡。微风拂过,杂草沙沙作响,仿佛在诉说着这对姐弟分离的漫长岁月。
我们回养老院吧。林墨温暖的手握住安迪,小明还在等我们一起吃早餐呢。
她最后深深凝视着那些刻痕,从精致的包里取出手机,将这份珍贵的记忆永远定格。
当她们迈出院门时,安迪突然停下脚步。她俯身拾起一块圆润的鹅卵石,那光滑的触感,正是当年她和弟弟用来记录成长的信物。
………………
等两人回到养老院时,晨雾已然散尽。杨秀媛院长正端着搪瓷碗从屋里出来,见到他们立即展露笑容:
可算回来了!小明已经起床了,正在凉亭里画画呢。我让厨房多准备了些玉米和南瓜,你们待会带他去食堂用餐就好。
辛苦您了,杨院长。林墨礼貌地回应,与安迪一同走向凉亭。
小明正专注地在画本上描绘,画中是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,车旁站着两个身影:
一个挺拔修长,穿着简洁的衬衫。另一个身形纤细,扎着俏丽的马尾辫。
画得真棒。林墨轻声赞叹,生怕惊扰了这份专注,这是哥哥的车吗?旁边站的是我和姐姐吧?
小明抬起头,眼神中已不见往日的怯懦,轻轻了一声,主动将画本往林墨面前推了推。
小明你看,林墨灵机一动,牵起小明的手,又轻轻握住安迪的手,将两人的手搭在一起,
这是姐姐,她比哥哥还要疼你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