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度，是他背着我去的医院，路上摔了一跤，膝盖肿得像馒头……”

    话说到一半，又被她自己掐断，“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，后来他对我越来越差，差到我都快记不清那点好了。”

    林墨静静地听着，等她情绪平复些才继续开口道：“人总是这样，对伤害记得深，对温暖却容易忘。

    可你得想清楚，那点偶尔的温情，够不够抵消他常年的冷漠和现在的勒索？

    就像一杯水里滴了墨，你总不能因为杯子曾经干净过，就骗自己水还是清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……”栗娜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“可他毕竟是我妈爱过的人啊。

    我妈走的时候，拉着我的手说‘别恨你爸，他就是性子倔’，我答应过她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妈让你别恨，是希望你过得轻松，不是让你拿自己的人生赎罪。”

    林墨的声音温和却有力量，“她要是看见你现在被他逼成这样，只会心疼。”

    这话像根针，轻轻刺破了栗娜心里最后一层伪装。她猛地低下头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：

    “我就是觉得不甘心……为什么别人的父女都是嘘寒问暖，我就得应付这些算计？

    我给过他机会的，真的给过！现在，我累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抬起泪眼，眼神里满是疲惫，“可每次想彻底断了，心里又像空了一块。

    毕竟……他是我在这世上，名义上最亲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林墨起身，递给她一张纸巾：“空了的地方，会慢慢被别的东西填满。比如你在魔都的新工作，比如真正在乎你的朋友。

    你不必逼自己立刻做决定，但记住，善良不是把自己耗成灰烬，底线和体面，比那点虚无的‘亲情’重要得多。”

    栗娜望着窗外的月亮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还是父亲的短信，她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按下了关机键。

    “林墨……”她声音还有点抖，却透着一股决绝，“明天……让你的助理把协议打一份给我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