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他说这些,是打算?”
“他比同伟清醒。”高育良喝了口温水,“这孩子没有从政可惜了,有手腕、有远见,也守得住底线。”
吴惠芬叹了口气:“我觉得现在挺好。汉东这地方,太容易把人磨扁了。”
高育良没说话,走到窗边,看着院外漆黑的夜空。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,像一片翻涌的星海,可谁又知道,这片光芒之下,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暗流。
他的思绪也不由自主地飘回与高小琴相处的那些片段,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深陷权力旋涡无法自拔。
之前即便早已预见赵家的结局,却依然无法抽身而出。现在林墨的坦诚和出现,可能就是唯一的转机。
当年连祁同伟都误以为他是中了美人计。殊不知,他此生唯一一次妥协,是在赵瑞龙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将李达康调离的那次。
那件事如同一记重锤,几乎将他多年坚守的信仰击得粉碎。他从未想过,神圣的组织工作竟能如此儿戏。
一个纨绔子弟随口一句话,就能让一市之长黯然离场,那位封疆大吏对儿子的纵容已然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然而面对这汹涌的权力洪流,他又能如何?若不选择随波逐流,不递上投名状,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满腔抱负在岁月蹉跎中消磨殆尽。
这次他再次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,是继续坐在赵家的船上,还是赌一把,用最后的政治生命撕开这张巨网?
鱼死网破还是不破不立?窗外的玉兰花被夜风吹落几片花瓣,在灯光里打着旋儿,像极了三十年前那个在党旗下宣誓的年轻人捧起的理想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