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对得起，对不起的，那些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。刚开始的时候，我确实恨你，恨得牙直痒痒，恨不得扒了你的皮，可现在已经过劲了。”
她给招财夹了一块鱼肉，语气特别温柔：“我只是想啊，有生之年，能见你一面我就知足啦，知道你过得好，我就放心喽。”
招财抬起头看着王湫云，她老了这么多，眼角全是皱纹。
他心里那点愧疚，一下子便涌上来，眼泪“吧嗒吧嗒”往下掉：“姐……我也是身不由己啊！都是秦老大，他为人做事太狠毒了，不给自己留有余地，才得罪了一些人。我……我也是没办法……”
“不说他的事了，”王湫云给他递了一张纸巾，“我对他的事，已经不关心了，我们已经离婚啦，他是好是坏，跟我已经没关系了。”
招财擦擦眼泪，情绪平复一些：“姐，那你住哪呀？现在过得咋样啊？”
“跟我儿子住一起呢，我们生活挺好的，虽然不富裕，但够吃够喝啦。”
她顿了一顿，忽然抬起头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招财：“立财，我问你个问题呗。”
“姐……你说吧。”
王湫云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现在……我已经是单身了，你还愿意娶我吗？”
问出这句话的时候，她心里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，只要招财说愿意，哪怕只是骗骗她，哪怕只是说句好听的话哄哄她，她可能就会心软，把那瓶饮料给扔了。
可招财沉默了好半天，才艰难地开口说道：“姐，对不起啊。当初咱们认识，都是有计划性的。我承认自己也曾动过心，可那不是爱。我不能再骗你了，请你原谅我。”
这些话像一盆冰水，从王湫云头上浇下来，把她浇得透心凉。“谢谢啊……谢谢你能跟我说实话。”
随即，王湫云举起酒杯：“来吧，咱们喝酒。喝完这顿酒，咱们就是陌路人了，以后谁也不要再打扰对方的生活了。”
这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，招财从一开始的紧张，到后来的放松，再到最后的微醺。
王湫云太会说话了，太会哄人了，他那点戒心全部卸掉了。
他心里还想着：这个女人想的真开呀，有钱人家的女人，就是能拿得起放得下，做事太豪爽了！
喝到后来，招财有点上头了，他晃晃悠悠站起来：“姐……我去趟厕所……”
王湫云赶紧扶住他：“我送你去厕所吧，不然我不放心啊。”
她搀着招财走到包厢门口，看着他进了厕所，然后才转身离开。
她回到包间，从包里拿出那瓶饮料，拧开盖子，放在招财的座位旁边。
招财回来的时候，走路都有点打晃了。
王湫云站起来，搀扶他往外走：“立财啊，你喝的差不多了，咱们走吧。饭钱我已经算完了，以后有时间再聚吧。对了，还剩一瓶饮料，你喝了解解酒吧。”
招财“嗯”了一声，拿起那瓶饮料，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好几口。
两个人走出饭店，傍晚的风吹过来有点凉。
招财被风一吹，酒顿时醒了几分，他看着身边的王湫云，想说点什么，又不知道该说啥。
王湫云停下脚步，朝着招财露出一个诡异的笑——那笑里带着解脱，带着嘲讽，还带着一点疯狂。
“立财，你先走一步吧，我随后就会找你去的，这辈子你欠我的，到地下还我吧。”
招财没有听明白，刚要问“什么意思”，王湫云已经转身快步离开了。
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老长，很快消失在拐角。
招财站在那儿，挠着脑袋嘀咕道：“这个女人……说啥胡话呢……”
他刚准备回家，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，像被火烧了一样。
招财“啊”地叫了一声，捂着胸口蹲下来。
紧接着，他感觉喉咙发紧，呼吸困难，眼前开始发黑。
他这才想起王湫云那句话，想起那瓶饮料。
他想呼喊，可已经发不出声音了。
招财趴在地上，用手指抓着水泥地面，指甲盖都掀翻了，留下几道血痕。
再说王湫云这边，她走得很快，几乎是一路小跑的。
转过两条街，确定没人跟上来，她才放慢脚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。
她伸手摸摸脑袋，脸上全是汗水，冰凉冰凉的。
缓了好一会儿，她才直起身慢慢往家走。
回到家里，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，她看见秦明辉坐在门槛上，脑袋靠着门框已经睡着了。
王湫云走过去蹲下身子，用右手轻轻抚摸儿子的头发。
“儿子呀，妈妈现在是多么的后悔，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啊。如果我能知道你的命运是这样的，当初肯定不会生你，让你遭这个罪！咱们娘俩没有活路喽，一起解脱吧！”
秦明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