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告诉你,我是‘小伙子’啊?管我叫哥,或者大叔!”
“切,就不!你多大了嘛?”
“二十八。”
“哦——二十八吖。”月月拉长了声音,眼珠子转了转,“那……你结婚了吗?”
龙浩皱了一下眉毛,拿起酒瓶喝了一口:“你查户口呐?问得这么详细。”
“问问怎么啦?问你啥,你就说啥呗,又不会少块肉。”月月不依不饶,看他的神情都是亮晶晶的。
这个问题,像一根尖锐的针,猝不及防地,刺破龙浩心里的某个角落。
小倩苍白却温柔的笑脸,和远在异国他乡、早已形同陌路的“妻子”,还有他的女儿……
那些破碎的画面,和复杂的情绪,猛地涌上心头,一阵尖锐的酸楚感,冲上了鼻腔,他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。
龙浩低下脑袋,借着放酒瓶的动作,掩饰瞬间的失态。
“酒没了,我再去拿点吧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转身走到冰柜里取啤酒。
他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,深吸几口气,将那股翻腾的情绪,死死压回到心底。
等他抱着一打冰啤酒,重新坐回高脚椅上时,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月月一直托着下巴,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。
她眯起眼睛,凑近了一些,脸上露出一种贼兮兮的笑容:“老弟吖……姐刚才可都看见啦……”她故意把“姐”和“老弟”咬得很重,“嘻嘻……你眼睛红啦……是不是偷偷抹眼泪儿啦?”她用手指,点了点自己的眼角,那样子可爱极了:“你呀……是个有故事的男人!身上背着不少事吧?说出来听听呗……嘻嘻……”
她笑得没心没肺的,话语直白到近乎冒犯,却又不惹人厌烦。
他瞪了她一眼,拿起新开的啤酒递给她:“没大没小的!喝酒也堵不住你的嘴!”
“喝就喝!谁怕谁啊!”月月豪气地举起瓶子,摇晃着上身喊道:“东风吹,战鼓擂,喝起酒来谁怕谁!酒是粮食精,越喝越年轻;酒是忘忧水,谁喝谁貌美!来,为了年轻貌美——干杯!”
龙浩被她即兴的打油诗,逗得嘴角抽搐了一下,他配合地举起瓶子:“行,一杯敬朝阳……算了,敬这吵死人的音乐。二杯敬……墙角那盆快死的假花。三杯敬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一些:“敬那些喝多酒,胡说八道的人。”
“那第四杯呢?”
“第四杯?”龙浩看了她一眼,瓶子在空中停顿一下,“敬……不知道在哪儿的‘未来’吧。”
“未来?”月月眨了眨眼睛,脸上露出天真的表情,“未来是谁?它在哪儿呢?你认识它吗?它答应让你敬了吗?”
龙浩被她一连串无厘头的问题,问得有些语塞,最终只能摇摇头,把瓶口凑到嘴边:“喝酒吧,你话咋那么多呢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着,你一句我一句滴东拉西扯,毫无逻辑,却又莫名地和谐。
周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、晃动的人影、仿佛都被一层透明屏障,隔开了。
他们在小小的吧台里,谈天说地。
啤酒瓶子空了又满,满了又空,彼此的眼神,在偶尔的对视中,渐渐染上了醉意。
不知不觉,大厅里的客人渐渐少了,音乐也换成了舒缓的慢摇曲。
而吧台里的两个人,又像上次一样,一个朝外,一个朝里,脑袋抵着冰凉的吧台睡着了。
月月那头荧光绿假发,有些凌乱了,几缕发丝搭在脸上。
龙浩紧蹙的眉头,在沉睡中也微微松开一些。
赖四轻手轻脚地走过来,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他先是把龙浩扶起来,送回休息间里。
然后又返了回来,小心翼翼地背着月月,把她送到楼上的客房。
那天之后,月月这个神秘的身影,再次从“凤舞九天”消失了。
一天,两天,五天,十天……转眼二十多天过去,吧台边那个固定的位置,依旧没有人坐。
每天晚上,龙浩吃完晚饭,待在吧台里的时间,明显变长了。
以前只是坐一会儿,现在常常一坐就是大半个晚上。
闲不住的时候,他会擦擦杯子,帮服务生摆托盘,有时就是坐着,目光随意地扫过大厅,这里是观察人的好地方,像个浓缩的小社会舞台。
他能看到腆着啤酒肚、手指上戴着金戒指的中年男人,搂着年轻娇艳的女伴,在卡座里窃窃私语,手脚不安分地在对方身体上游走;
有时能看到头发花白老头,独自坐在角落里,目光贪婪地追随着舞台上的小姐。
还有一些男人,招手叫来熟悉服务生,低声询问某个“小姐”今晚有没有空;
那些年轻的男女聚在一起,掷骰子拼酒,笑声夸张,偶尔有人喝多了,会冲到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