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笑声在大厅里回荡，听得人心里有些发毛。
那不是正常人高兴的笑声，而是透着癫狂、绝望，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怨毒笑声。
谁都没想到，已经奄奄一息的杀手，一个受了重伤、血流满地的人，不知道从哪儿又摸出来一把弹簧刀——这个人像回光返照的野兽，扑向近在咫尺的龙浩。
刀尖直指他的心脏，龙浩也没躲闪，甚至往前迎了上去，脸上还挂着疯癫的笑容，好像等这一刀扎下去，一切就都结束了。
“浩哥！”嘎子的吼叫声变调了。
刀尖离龙浩胸口不到一寸时，嘎子的片刀再次砍下去，这一刀又快又狠，直奔杀手的手腕砍下去。
“咔嚓！”一声，男人拿刀的手被剁了下去，只剩一层皮连着断手，弹簧刀在空中转了几圈，叮当一声掉在远处。
杀手愣愣地看着断手，好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。
然后，他连哼都没哼一声，眼睛一翻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，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，和地上一大滩子血迹。
还没等大军上前检查那个人，是死是活呢，赵强先跑了过来。
他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着蹲下身子，颤抖着手，伸到杀手的鼻子底下试了试。
“浩……浩哥，”赵强转过头，声音有些发飘，“这个人……好像没气了，怎么处理他啊？”
龙浩没有说话，慢慢地转过头，目光落在赵强脸上。
那眼神很深，像两口古井看不见底。
赵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，眼神躲闪一下。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龙浩开口了，声音平静得吓人，“这里的事，交给你军哥处理吧。”
“哥，我陪你待一会儿呗，”赵强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，“等等四哥那边的消息，要不我不放心啊。”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龙浩重复了一遍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这种场合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，走吧。”
赵强张了张嘴巴，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龙浩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低下头，飞快地瞟了一眼生死不明的杀手，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往外走。
龙浩看着他的背影，平静的脸上，像冰块一样裂开了，眼神越来越冷，越来越锐，浑身散发出诡异的气息。
他朝着大军勾了勾手指，把嘴巴贴到他耳边，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大军脸色顿时变了，随即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，浩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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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赖四这边，他醒过来的时候，第一眼便看见一颗毛茸茸、乱糟糟的脑袋。
不用看脸他就知道，是龙浩！
龙浩趴在病床边上，脑袋埋进胳膊里，睡得并不安稳，眉头紧紧皱着，睫毛上湿漉漉的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整个人瘦了一圈，衣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。
赖四看着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，又酸又疼的。
他刚想动一下，给龙浩披件衣服，肩膀处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，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。
这动静把龙浩惊醒了，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嘴里已经含糊地喊道：“四哥？你咋滴啦？”
赖四看到他脸上，堆满了紧张和关切的神情，心里感觉暖暖的。
“四哥！你醒了啊！哪里不舒服吗？我去叫医生啊！”
“别别别，”赖四赶紧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龙啊，你消停点儿啊。你还不了解我吗？这点皮外伤，我自己比那帮穿白大褂的都明白。没事啊，养几天肉长上就好啦。”
他看着龙浩那双布满血丝、写满焦虑的眼睛，叹了口气：“倒是你啊，我实在是不放心呀。龙啊，哥知道你心里啥滋味。琳琳走的时候，我也跟你现在一样，觉得天都塌了，活着彻底失去意义喽，恨不得跟她一块去算了。”
龙浩的嘴唇动了动，虽然没有出声，眼圈却迅速红了。
“每当你疼得受不了的时候，你就想啊，”赖四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，“人啊，早晚都有这么一天，不过是先走后走的事罢了。咱们在这头熬着，她们在那边等着，日子说快也快，总有一天能见着的。”
“四哥啊，这些道理我都懂。”龙浩声音哽咽了，用两只手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，手指插进发根里，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“哭吧，”赖四轻轻拍了拍龙浩的后背，动作虽然有些笨拙，却很温柔，“我那时候也哭啊，天天哭呀，哭的眼睛都睁不开喽，等眼泪流干啦，心里头就麻木嘞，那时候，你就感觉不到疼喽，日子也就能凑合过啦。”
“四哥，我是不是特别废物？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？小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