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大厅摆着七八张茶桌，只有两桌客人在低声交谈。
一位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，微笑着问道：“先生，是约好人了，还是自己来的？”
“我约了人，在‘听雨’呢，带我过去吧。”
服务员眼神微微一变，态度更加恭敬了：“我这就带您上去啊，请您跟我来吧。”
二楼比一楼更幽静，走廊里铺着地毯，脚步踩上去悄无声息。
女服务员在“听雨”门口停下，轻轻敲了敲门，然后推开门，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：“秦先生，您的客人到了。”
里面的包间不大，也就十几平米，装修布置得古色古香的。
房子中间放着一张红木茶桌，两边是太师椅，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，角落摆着一盆兰花。
秦老大已经坐在主位，正在泡茶。
他的动作娴熟，洗杯、烫壶、投茶、冲泡，一气呵成。
茶香随着水汽蒸腾起来，弥漫整个房间。
“龙浩来啦，”秦老大没有抬头，一脸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茶壶，“你随便坐啊。”
龙浩在对面坐下，太师椅是硬木的，坐着并不舒服。
他腰背挺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姿态恭敬但不卑微。
秦老大这才抬起头，看了龙浩一眼，那眼神很复杂，有审视，有打量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。
“龙浩啊，我早就听说过你，真是年轻有为呀。”
“领导过奖了，我也早听说过您，望京城在您的治理下，真是欣欣向荣啊，老百姓都念您的好呢。”
这是场面话，龙浩说得自然，但秦老大听完，却笑了——不是开心的笑，是那种嘲讽意味的笑容。
“欣欣向荣？”他摇摇头，把一杯茶水推到龙浩面前，“那些都是虚的，老百姓夸你，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真相。如果他们知道真相，就该骂你了。”
龙浩端起茶杯，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，茶叶是好茶，应该是顶级的龙井香气。
“领导说得对，这个世上很多事不能看表面，但是你的业绩，是功不可没的。”
秦老大盯着他看了几秒钟，然后靠回到椅背上，端起自己茶杯抿了一口。
他喝茶的姿势很讲究，小口慢饮像是在品酒。
“龙浩啊，”他放下茶杯，仔细打量着对方：“我今天找你来，不是听你说这些奉承话的，我想让你帮我办一件事。”
龙浩心里一紧，但面上不动声色地说道：“领导，您请说吧，我会尽力而为的。”
秦老大把胳膊放在茶桌上，身体前倾，他压低声音说：“我想让杨明远死。”
这句话他说得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，砸在龙浩心上。
龙浩握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，心里却翻江倒海，他不想给别人当棋子。
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——秦老大为什么突然要杀杨明远？是两人闹翻了？还是杨明远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？或者……是秦老大在试探他？不能是试探，他这么做没意义！
他刚要开口问问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不能问，在秦老大这种人面前，多说一句话都是危险的。
秦老大既然开了口，就是已经做了决定。
你要么答应，要么拒绝，如果问原因那是质疑，就是不识抬举。
龙浩沉默三秒钟，这三秒钟里他想了很多。
想杨明远这些年做的那些事——贩毒、敲诈、勒索、伤人，死不足惜。
想到秦老大这个人——心狠手辣，翻脸无情。
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——看似风光，实则如履薄冰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秦老大，回应道：“行，领导。这事我能办。”
秦老大眉毛微挑，他大概没想到，龙浩答应得这么痛快，连条件都没谈。
“你不问问为什么嘛？”秦老大问。
“领导让我办事，自然有领导的道理。我不需要知道为什么，只需要知道怎么办。”
这话说得很漂亮，既表了忠心，又显得懂事。
秦老大脸上，终于露出真正的笑容——不是刚才那种嘲讽的笑，是带着欣赏的笑。
他点点头说：“好！年轻人办事干脆，不拖泥带水的，我喜欢你的性格啊。”
他重新给龙浩斟了杯茶：“你打算什么时间做？”
“领导希望我多长时间解决？”
“最晚十天，杨明远一死，陈建凯那个人就翻不起什么浪花喽。你得给陈建凯一种错觉，这事是你寻仇干的，不能让他怀疑到我。最好……把他也捎带上。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，但意思很清楚：杨明远要死，陈建凯最好也死。
龙浩心里发寒，这就是秦老大，用你的时候千般好，不用你的时候斩草除根。
杨明远和陈建凯跟他这么多年，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