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建要多久?”
“设备重订要四个月,厂房重建要六个月。”
何叶在办公室踱步。窗外北京暴雨倾盆。
凌晨三点,他拨通比亚迪王传福的电话:“王总,比亚迪的汽车工厂,能不能改造生产线,临时生产面料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:“你疯了?汽车产线和纺织产线根本两回事!”
“原理相通:原料输入,工艺流程,成品输出。”何叶语速极快,“京潮出技术团队,改造费用我们全包,生产的面料比亚迪可以成本价采购——你们不是要做汽车智能座椅吗?”
王传福被说服了。比亚迪深圳工厂划出一条产线,京潮三百名工程师进驻。
七天七夜,汽车焊接机器人被改造成面料缝合臂,喷涂流水线变成芯片贴合线。第八天凌晨,第一批样品下线。
性能达标,产能只有永丰的30%,但够了——至少沃尔顿的订单能保住。
“这是世界工业史上的奇迹。”沃尔顿的质检主管在邮件里写,“但奇迹不能当饭吃。京潮必须找到稳定的第二供应商。”
何叶知道,永丰火灾不是意外。消防鉴定报告出来了:电路老化。但永丰老板私下说,火灾前一周,有日本客户来考察,问了太多设备参数。
没有证据,只有疑点。
九月,京潮主动出击。
柏林国际消费电子展(IFA),何叶没有发布新品,而是办了一场“供应链大会”。台下坐着全球两百多家供应商,台上只有一张世界地图。
“京潮将在全球布局十二个生产基地。”何叶用激光笔点出位置,“中国六个,东南亚三个,东欧两个,墨西哥一个。每个基地都能独立完成从材料到成品的全流程。”
台下骚动。这意味着京潮要把核心技术扩散出去。
“我们会授权核心专利,派驻技术团队,但有一个条件:所有基地必须接入京潮的‘工业互联网平台’,生产数据实时共享。”
这才是真正目的——用产能换数据,用数据训练AI。陆远的模型需要全球多元数据,单一地区的数据有偏差。
东丽的社长坐在第一排,脸色铁青。他明白,京潮在下一盘大棋:当生产基地遍布全球,制裁就失去了意义——你封杀中国,还有越南;封杀越南,还有波兰。而数据源源不断汇向新加坡。
展会结束,十七家欧洲中小企业当场签约。他们苦于巨头垄断太久了,京潮给技术,还给订单。
山本雄一在酒店酒吧堵住何叶:“何先生,你这是破坏行业生态。”
“旧的生态已经死了。”何叶点了两杯威士忌,“山本先生,东丽如果愿意开放金属基专利池,京潮的碳基专利也可以共享。我们可以共同制定真正的全球标准。”
“包括数据平台?”
“包括数据平台。”
山本把酒一饮而尽:“我需要三个月说服董事会。”
“我等得起。”
十一月,新加坡实验室传出突破。
陆远团队用全球三百万人、跨二十个种族的数据训练出的AI模型,对心血管疾病的预警准确率达到91%,比单一地区数据训练的模型高22%。
《自然》杂志准备发论文。但投稿前,美国卫生部通过非正式渠道施压:“涉及健康数据跨境,可能违反美国法律。”
“数据全部脱敏,且经过所在国批准。”陆远据理力争。
“但算法是在美国开发的——你用了斯坦福的早期代码。”
这是死穴。陆远当年在谷歌的雇佣合同里,有“离职后一年内研究成果归属谷歌”的条款。他的新模型虽然重构了代码,但核心思路确实源于谷歌时期。
《自然》撤稿。
何叶飞到新加坡,看到陆远在实验室里砸东西。
“我十年的心血……”
“心血还在你脑子里。”何叶平静地说,“《自然》不发,我们发在《柳叶刀》上。医学期刊,美国卫生部管不着。”
“可影响力……”
“真正的影响力不是论文引用数,是救命人数。”何叶调出后台数据,“你的模型上周在印尼预警了三百例早期登革热,无一例死亡。这比什么论文都硬。”
陆远愣住了。
三天后,《柳叶刀》以特刊形式发表论文。世界卫生组织转发,非洲疾控中心申请接入系统。
京潮宣布:将预警模型免费开放给所有发展中国家卫生部门。
这一次,美国政府没再发声——政治压力太大了。全球公共卫生面前,任何阻拦都会变成“漠视生命”。
## 6
十二月,京潮上市一周年。
股价站稳50美元,市值突破三百亿美元。但何叶在年会上说的第一句话是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