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说。”何叶闭目养神,“先看。”
火车到广州是第二天中午。两人找了家小旅馆住下,何叶让何雨柱去找光头——他有个表哥在广州做小生意。
光头下午就来了,还带了个本地人,叫阿强,瘦瘦小小,但眼睛很亮。
“叶哥,这是我表哥的兄弟,地头熟。”光头介绍。
阿强递过来一张纸,上面是陈老板公司的地址、电话,还有几个常去的地方:白天鹅宾馆茶楼、珠江夜游船、一家叫“金碧”的夜总会。
“陈广生,四十五岁,潮汕人。”阿强介绍,“做服装贸易起家,现在涉足地产、运输。黑白两道都有人,不好惹。”
“他最近在干什么?”何叶问。
“听说在谈一块地,在白云区,想建服装批发市场。”阿强压低声音,“不过遇到麻烦了—肯搬,闹到区政府去了。”
何叶心里一动:“什么纠纷?”
“好像是产权有问题,原业主说有祖坟在那边,给多少钱都不搬。”阿强说,“陈广生找了几个混混去吓唬人,差点闹出人命。现在区政府也很头疼,不敢批。”
机会来了。何叶让阿强继续打听,特别要查清楚原业主的情况。
第二天,两人去了陈老板公司所在的大楼。十八层的写字楼,在1983年的广州算是气派了。陈老板的公司占了整整一层,前台小姐穿着职业装,说话带港台腔。
“请问找谁?”
“找陈广生陈老板。”何叶说。
“有预约吗?”
“没有。但请你告诉他,北京何叶来找他谈许大茂的事。”
前台脸色微变,拿起电话。几分钟后,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出来,三十多岁,眼神警惕。
“何先生是吧?陈老板在开会,请跟我来会客室等。”
会客室很大,落地窗能看到珠江。等了半小时,陈老板才进来,还是那身西装金丝眼镜,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戾气。
“何叶,你还敢来广州?”他在对面坐下,翘起二郎腿。
“为什么不敢?”何叶平静地说,“陈老板,许大茂死了。”
“我听说了,可惜。”陈老板假惺惺叹气,“年纪轻轻,怎么就心脏病了呢?”
“是不是心脏病,你比我清楚。”何叶盯着他,“陈老板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你搞我工厂,断我订单,害我差点破产。这笔账,怎么算?”
陈老板笑了:“年轻人,说话要有证据。你工厂被封,是因为产品质量问题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王科长家里的两千块钱,是你派人送的吧?”何叶说,“那个送水的临时工,手上有个蝎子纹身——你保镖的标记,需要我找证人吗?”
陈老板笑容消失了。他盯着何叶看了几秒,挥挥手,让秘书出去。
会客室里只剩下两人。
“何叶,你确实有点本事。”陈老板点了支雪茄,“但你太年轻,不知道深浅。在广州,我想弄死你,跟弄死只蚂蚁差不多。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何叶站起来,“但我提醒你一句——白云区那块地,你最好别碰了。”
陈老板脸色骤变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昨天去看了,风景不错。”何叶走到窗前,“特别是那几座祖坟,位置真好。听说原业主姓赵,祖上是举人?这种有文化底蕴的家庭,最看重祖宗基业了。”
你陈老板站起来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还知道,赵家有个儿子在省报社当记者。”何叶转身,“你说,要是他把祖坟被强拆的事写成报道,登在报纸上,会怎么样?再往上捅一捅,捅到省里,甚至中央——陈老板,你关系再硬,能硬过舆论?”
陈老板脸色发青,雪茄在手里捏断了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他咬着牙问。
“第一,撤销对北京厂的投诉,让质检局解封。”何叶说,“第二,赔偿我三十万损失。第三,保证不再碰‘京潮’品牌。”
“三十万?你做梦!”
“那就算了。”何叶往门口走,“我这就去找赵记者,顺便再去区政府反映反映,有个港商想强拆祖坟,还雇凶伤人”
“等等!”陈老板叫住他,“二十万,最多二十万。多了没有。”
何叶停下脚步:“二十五万,现金。明天送到我住的旅馆。”
“你,
“不行我现在就走。”何叶手放在门把上。
行。”陈老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。
走出大楼,何雨柱等在外面,紧张地问:“大哥,怎么样?”
“谈妥了。”何叶说,“明天拿钱,后天回北京。”
“他真会给?”
“不给也得给。”何叶招手拦了辆出租车,“他知道我能让他那块地泡汤。二十五万和几百万的项目,他会算账。”
当晚,何叶让阿强去找赵家,留了个口信:陈老板不会再强拆,让他们放心。